夜色沉透整片酒店楼道,方知好洗漱完正准备休息,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三下,她迟疑着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的正是程逸,还没等他开口,抬手就要合上房门。
程逸眼疾手快,猛地将一只手掌往门缝中间一卡,指节狠狠抵在门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皱紧但嗓音放得又低又软,垂着眼看向被门框压住的手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别关,夹到手了,很疼~”
方知好动作一顿,关门的力道下意识收住,她本打定主意今晚绝不和他多说半句,可楼道人来人往,隔壁全是剧组同住的工作人员,若是两人在门口拉扯争执,不出一夜整个剧组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她怕引来旁人侧目围观,沉默僵持几秒后,只能侧身让出半步,说道:“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引人注意。”
房门轻轻合上,狭小的客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人之间凝滞沉闷的空气。
方知好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指尖无意识抠着窗帘边角,半点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说完你尽快走,免得被剧组同事撞见惹闲话。”
程逸快步绕到她身前微微弯腰,视线追着她躲闪的目光不肯挪开,他把泛红的手背轻轻递到她眼前,“你看,手都夹红了。”他微微耷拉着眼皮,像只被冷落的萨摩,“知好,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今天飞了几百公里赶过来,一整天一口饭都没吃,肚子好饿。”
方知好回过头,心底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松动。
程逸见状,干脆轻轻拉住她的袖口,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更软了几分,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总是让你一个人扛所有委屈,这件事我可以发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直接拒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方知好依然没有理他。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软糯地哄着:“别和我分开行不行,你不理我的话,我今晚就蹲在你门口不走,到时候全剧组都要来看热闹。”
听见这话,方知好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听着他近乎耍赖的撒娇,心里攒了一下午的寒意悄悄化开一角,嘴上依旧硬邦邦的说道:“别胡闹,外面都是剧组的人。”
程逸立刻抓住她这句松口的话,抬眼望着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你不生我气,我就安安静静不闹,好好跟你解释好不好?”
方知好被他缠得没办法便说道:“先松开。”
“不松,一松手你又要赶我走。”他抬出手示意方才被门框夹红的手背,浅浅一道红印格外显眼,委屈巴巴地往她眼前凑:“你看都肿了,好歹替我吹吹,不然我今晚疼得睡不着。”
方知好终究还是心软,微微偏头对着他泛红的指节轻轻吹了两下,程逸眼底瞬间亮起来,趁机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跟向冉彻底谈过了,”他收敛了几分撒娇的嬉闹,语气认真诚恳,“以后这样的应酬我能不去就不去,公司那边我也表明了态度,绝不配合捆绑炒作,等这部戏杀青,我就找机会跟外界慢慢透露你的存在,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不能没有你,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在路上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方知好沉默了许久,心底积攒的委屈翻涌上来,眼眶微微发涩,却还是硬撑着不肯落泪,说道:“可每次出事留在原地独自消化流言的人永远是我,我真的累了。”
见状,他连忙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缓缓拥进怀里,说道:“是我不好,再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别丢下我。”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着他,藏在心底那点不肯割舍的情意终究还是败给了眼前人千里奔赴的示弱与温柔。
程逸缓缓退开半寸,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眼尾,没等她躲闪便轻柔地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半分急躁,他轻碾过她的唇/瓣,生怕稍一用力眼前人便会再次推开自己。
方知好起初僵硬地垂着双手,几秒后指尖不自觉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被动地回应着,察觉到她不再抗拒,手臂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楼道隐约的人声隔在门板之外,此刻这间小小的客房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气息。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相贴,带着细碎的鼻音说道:“知好,别再说分开的话,我真的扛不住。”紧接着又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个浅淡温柔的轻/吻,像许下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