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枝在这个班级的位置依旧很微妙,本来在经历上一次的比赛代跑事件后,班上有同学对她发生了改观。但最近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喻枝抢了陈静助学金资格这件事,又迅速在班级发酵,那些议论的声音又多起来,吵闹得让人心烦。
仅是这样的话,喻枝其实也还能接受,毕竟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耳机耳塞,耳机一戴,放点音乐,所有不好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了。
但还是架不住有显眼的人爱来找关注,最开始只是走廊伸个脚试图绊倒她来博取笑点,这种招数太低级了,主要是伸脚就伸脚,还要在那里几个人围着莫名其妙的发笑,一肚子坏水藏都不带藏的。
喻枝眼见走不通这条道干脆走其他道,走不通道就直接上桌,反正谁堵路谁的桌子就遭殃。
次数多了以后,他们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就又刷新了新招数——开始有人频繁的莫名其妙的在喻枝上班检查或者就是平平常常在路上走着的时候来递情书,而且好巧不巧的,十次有九次都有老师在。
这个招数损到头了,虽然傅郁然说着“不建议学生会的同学谈恋爱”,但学生会的负责老师、年级的行政主任胡珂对此是坚决抵制,谁能想到上学期建议拍防早恋宣传片的老师也是他呢,防早恋应该是没防住,该谈恋爱的还是接着谈,而她和江睦的恋情谣言到现在都还有人提起。
送情书的是别人,挨训的只有她。尽管喻枝再三强调她没有对任何一封情书做出实质性的回应,都是看都没看,趁没人的时候直接扔了垃圾桶,但还是按不住胡主任想要说教的心。
“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你说对吧,喻部长,爱情它纵然美好,但学生时代的爱情都是脆弱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喻枝经常不能理解胡珂都在想些什么,更想不出来胡珂——一个快奔五的中年男人话怎么能这么多还能一口气说完不带喘的,可能是天赋所在吧,听着胡珂滔滔不绝的教诲,她又是赔笑又是乖巧点头。
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有点高,喻枝挨半小时训出了一身热汗,从办公室出去时人还有些恍惚。下午的阳光要比上午热一些,课间操早已结束,现在上课估计有十来分钟了,喻枝拎着衣领透了透气,然后慢慢晃悠着往楼下走。
这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是一个年近六旬临近退休的女教师,平时挺佛系,不怎么管班级纪律。喻枝想了想还是猫着身子偷偷摸摸从后门进去。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喻枝若无其事拿出书,看了一下多媒体上的课件内容然后去翻页码。这不翻不要紧,一翻才知道有人闲来没事做拿老师板书的那种墨笔送了她五个大字——
滚出19班。
好巧不巧的,还刚好在今天要讲的地方。
喻枝深呼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这课她是完全听不下去了,她抬眼看了一下多媒体上方安的监控,给孟薄初传了一个纸条。
——我去一趟胡珂办公室,老师问起来可以帮我说一下吗?
孟薄初回复一个好,喻枝拿上书弯着身体又偷偷摸摸溜出去了。
十分钟不到,喻枝再次出现在胡珂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本被涂画的地理书。
“喻部长,什么事?”小姑娘气势汹汹地来,胡珂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眼神迷惑地打量着她。
喻枝把书摊开放在胡珂办公桌上,几个刺眼的黑色的大字映入胡珂眼中。胡珂皱起眉,声音严肃:“你的书?谁写的?”
“不太清楚,所以我来问问教室的监控有没有开。”
他们学校每个教室安了两个监控,平时有什么活动、或者上面来校视察会开一个,其他时间年级的行政主任来兴趣了也会开,这样方便他们查手机等违禁物品。
胡珂摇摇头:“这段时间没开。”
喻枝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乖巧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胡老师。”
“喻部长,如果发生校园欺凌,记得第一时间找老师。”喻枝走前,胡珂这么说。
学校一直在严查校园欺凌这些事,但欺凌的边界太难评判了。学校里隐形的社交霸凌,言语霸凌无处不在,大部分老师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嘻嘻哈哈的,好像那些话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喻枝没再回教室,她去了操场漫无目的的散步来消遣心情。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这时候都差不多解散自由活动了,学生三三两两的在操场上玩。这时候一个身影跑过来在喻枝跟前停下,江睦额间沁着汗水,一身蓝白色运动服,眉眼上扬:“你怎么来了?你们班也是体育课吗?”
喻枝笑了笑,实话实说:“地理课,不想听就逃课了。”
江睦看见她手里还拿着教材,不疑有他,也没劝她回去上课,反而建议道:“那要和我一起打羽毛球吗?”
“现在吗?”
“对,我朋友嫌我菜,不跟我打了。”
喻枝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活动放松放松,于是点点头和他一起往操场中间的仿真草地走去。江睦拿起草地上的羽毛球拍,拈了拈手感,然后把粉色那个拍子递给喻枝:“这个轻巧点,你用这个吧。”
喻枝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脱掉比较厚的那件毛衣和地理书一起放到一边。
像江睦说的那样,他打羽毛球确实挺菜,发球总是打不准球,接也接不住,十几分钟,两个人一点默契没有,一个来回都打不出。
下课铃声响起,刚好喻枝打出去最后一个球,用力过大,江睦没接住,球掉到了后面的足球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