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他的声音放得那样轻,就像是亭外被偶然吹落进亭内的偏偏细雨。
右耳嗡鸣,什么也听不清,左耳穿入雨声,却又不太明晰,但她真真切切听见了少年那句期冀的问语。
她该怎么说,她的右耳听不见声音,她不知道对方给自己放了什么听,也许是一首歌?她无法知道,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良久,她鼓起勇气,弯着眉,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回道:“挺好听的,这是什么歌?”
她本意是问个歌名,想着自己回去找找看。江睦却突然变了神色,那些期冀的、欢喜的表情变成了错愕与苦涩。
喻枝不明所以,想问怎么了,江睦却扯了一个难看的笑,轻轻摘下了她右耳里的耳机,声音苦涩:“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喻枝想要追问几句,这时候江睦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来,江睦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拿着手机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接电话。
喻枝想问的话卡在喉咙,她来不及做出回应江睦已经抬脚去了好几米开外。
喻枝的心情有点复杂,想着要不要跟对方解释一下自己右耳的问题,但江睦打完电话回来整个人气场更低迷了,喻枝忍了忍,没有开口。
她右耳听不见这件事是她埋在心底的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她心里面没谱。
两个人都是心不在焉地赏着湖景,没有人再说话,这种的气氛莫名压抑。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江睦终于在这沉寂中开了口,声音还是往常的那种温和,喻枝却莫名觉得那语气中多了分僵硬和生涩。
“我送你回去吧。”
现在还很早,十点刚过,想到柯松寒这会儿应该在给苏意倦补课了,喻枝不是很想回去当电灯泡。但看江睦的反应,现在不是和自己呆在一块,她垂着眉,语气淡淡:“不用了,我晚点回去,如果你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一步。”
喻枝说着,把那件外套脱下来还给江睦。江睦没接,拿着伞的那只手冷白的皮肤上青筋若隐若现:“你留着吧,这是送给你的。”
喻枝一怔,江睦却不再过多解释,留下一句再见转身扎进了匆匆雨色中。
喻枝在原地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然后展开看见了那个还没有拆解的吊牌,她心下一惊,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这不会是江睦临时买的吧?
她突然想起江睦发给自己的那两条消息,喻枝没回,江睦是不是从没回复的那两条消息里猜出自己没有带厚衣服出来,喻枝无法得知。看江睦现在的状态,她也不好直接去问,就把这件事搁置了。
后面一整个高考假期,江睦都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她,喻枝倒还是会是不是发些曲奇的照片视频过去,大部分是她回书店拍的,不过江睦的回复仍然只有寥寥几个字,喻枝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说什么。
在回到学校时,这场雨还在继续,高考刚完,学校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们这届准高三在一个雨暂时安静的饭后傍晚开上了动员大会。
步入高三让学生开心的第一件事,莫过于不用再一周五天穿校服,只有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还需要穿一下走个形式,其他时间对他们不作强求。毕竟上了高三就周日会给他们放半天假,还要求一直穿校服那恐怕学生两套校服能轮换着穿臭。
动员大会大部分学生都听得心不在焉,每年的动员大会搞来搞去都那几个环节,没什么新意在,会买账的学生自然不多。
天上积压的乌云没散,看上去随时都可能风雨欲来,台上不知什么什么时候点了纪检部的名,喻枝心不在焉,还是身边的孟薄初抬着手腕轻轻推了她一下说台上老师喊纪检部的同学上去集合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回了一句谢谢然后走出班级往主席台上走去。
她作为部长自然被推到了最前面,而作为一把手仅次于部长的江睦自然被推到了她旁边来。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喻枝却感觉江睦变得不一样了,他眼里那点温和的笑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生人勿近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