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话说得太死，黎宜一时间想不出来别的话。但喻枝确实没骗她，她们这座小县城没有大学，喻枝不想离开这里，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读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

“我有点看不明白你。”黎宜忽然说。

喻枝也有些恍惚，她其实也看不懂自己，守着虚伪的念想荒芜自己的时间，听上去多么可笑，因为一句话堕落成这样。

“你很优秀，能力很强。你成绩差不是你不聪明，是因为你不愿意学，为什么？”

喻枝不答反问，语气有些空洞：“……成绩很重要吗？”

“至少对你们这个年纪来说，很重要。”

喻枝抿起嘴不说话，她以前觉得成绩确实很重要，但后来就不这么想了。

好成绩换不来她父母的信任与爱，换不来同学的陪伴与关心，她对以后了无打算，成绩无论是好是坏，都不影响她留着这个小县城里生活。

“喻枝，你喜欢江睦吗？”

“……我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是会拼尽全力去靠近他的。”

“那我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他吧。”

喻枝依赖着江睦的喜欢带给她的陪伴，但并不是说，她的生命里只会有江睦的喜欢。也许离开江睦的陪伴后，她会低迷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她可以慢慢调节，秘密地减少对温暖的依赖，然后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那你姐姐呢？”

“她对我没要求。”

黎宜捉摸不透喻枝的心理活动，不过怎么想也知道这次谈话的目的不可能了，于是她没再问其他事，放人回了教室上课。

高三生活的节奏紧张而急迫，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很快揭过，江睦想来找喻枝还是会来找，两个人没有实际的关系在，呆一块的时候坦坦荡荡，哪怕是不是遇上胡珂，江睦也丝毫没有一丝心虚。

喻枝在今年的11月11日过了18岁的生日，不过在学校过的没那么有氛围，知道喻枝生日的只有林予瞻和晏初，两个人都给她发了红包，本来林予瞻还想着给喻枝订个生日蛋糕送学校来，但学校最近在严查外卖和送饭的情况，所以林予瞻提了几句，喻枝谢过姐姐的好意还是婉拒了。

江睦问过喻枝的生日，喻枝只是含糊地告诉他在十一月的上旬。她不想说的事，江睦一般来说不会多问，但他还是在月初送了一个小礼物给喻枝，是一个他亲手做的灰色小猫的钩织，勾线处理得不是很好，丑萌丑萌的。

一直到寒假前，江睦都没有提过确认恋爱关系的话，也许是在给喻枝留心理准备吧，喻枝不安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期待，但同时，还有那么一些无措。

今年的冬日难得飘了一些雪，在除夕前几天的晚上十一点多，不过十来分钟的事。喻枝这个点已经睡下，又是在学校，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江睦大晚上兴奋的睡不着在室外拍的一通视频给她看。

喻枝看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江睦发过来的视频画面不是很清晰，毕竟是冬夜，这个点夜色也很深了，迷迷糊糊的白点在镜头里没什么规矩的乱飞，其实看不清楚什么。

喻枝的记忆里见过两场雪，一场在她十岁，一场在她十三岁，她们这边冬天虽然冷，但不怎么下雪。记忆里的两场雪也是似有若无的，感觉就像一场梦一样，片刻之间就化为虚无。

喻枝不知道回什么话过去，琢磨半天最后干脆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今年的寒假喻枝依旧申请了住校自习，去年的寒假学校给他们来上自习的同学一人发了一个高考必胜的小锦囊，用红包装着。今年则是发的一张电影票，还是这段时间新出的一个动画电影。

喻枝和江睦拿到的票都是除夕前一晚上的时间，两个人就约着一起去看。但看完电影时间就过九点了，早已经过了学校门禁开着的时间，所以喻枝琢磨了一下，跟林予瞻提了一下过年这几天回书店来打地铺。林予瞻完全没意见，还特地嘱咐小姑娘只带点书笔作业回来，地铺她单独腾床垫子枕头棉被出来。

年关的电影院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江睦买好饮料爆米花和喻枝两个人一起检票进去，学校发的票是连着的号，两个人自然而然坐到了一起。位置还挺靠前，看得出来学校为了激发学生自愿自习的意愿下足了血本。

喻枝和江睦刚在位置上坐下，眼神不经意的一撇，看到了有些让她意外的人——离他们两排的前面，傅郁然正领着孟薄初在前排居中的位置坐下。

喻枝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上个月月末的时候换了一副眼镜，鼻梁上的那双镜片增加了一些度数，换了个青白的细框，平常不怎么戴，但这次来看电影还是戴上了它，现在还不是太适应。接连好几下的眨眨眼，试图刷新一下眼前的面孔。但眨了好几下，那两张脸还是记忆里熟知的样子，喻枝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镜出了问题。

她有点不敢相信孟薄初会跟傅郁然凑到一起，毕竟印象中，孟薄初就之前拍宣传片跟傅郁然有过联系。哦不，还有一次傅郁然回教室给她找演讲稿两个人打过照面，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学校发的电影票给两个人发的连坐吧？但傅郁然有来上自习吗？

电影还有几分钟开始，察觉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江睦微微倾斜着头压着声音问喻枝怎么了。

喻枝朝他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往前看，江睦不明所以的看过去，看到傅郁然和孟薄初时，表情跟着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