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枝的打算只有混吃等死,她没什么追求,以前就是迷茫的、没有目标,高考后那种迷茫更加强烈。每天呆在家里对着那本厚厚志愿填报指南喻枝只觉得头疼,偏偏又没有什么事可做,她硬着头皮去琢磨那本书。然后一直到出成绩的前一晚,喻枝才发觉自己看了好几天的物理类院校。
完全/裸考的成绩喻枝也完全不上心,奈何学校要统计学生分数,还要截屏发给班主任,喻枝闲下来没有什么事做就去查了一下。跟她预料中的分数差不了太多,四百出头,离本科线差十几分。语文还行,政治地理擦边及格,数学比预估的低,不过最差的是她的历史,三十几分……
喻枝把成绩截屏发给了黎宜,然后倒头窝进床铺。曲奇这时候跳上床来,窝在她身边。看着手臂里温暖的灰色大毛球,喻枝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江睦来。
虽然两个人断了直接的所有联系,但两个人的共同好友那么多,喻枝难免会注意到关于他的事情。傅郁然跟江睦关系不错,江睦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明明以前喻枝也没察觉他们关系那么好,但分开以后,江睦在傅郁然朋友圈的出现率却越来越多。
从傅郁然的朋友圈里,喻枝了解到江睦考得不错,听说准备去沿海城市一个挺有名的高校。在傅郁然朋友圈第一次看见这个学校时喻枝还有点熟悉,思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孟薄初之前也在朋友圈里表示过想去这个学校。
孟薄初高考稳定发挥,挣得了学校的文科状元,在县里也排得上名次。她的成绩足够她去更好的学校,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喻枝对她的选择没有什么感觉。
苏意倦高考发挥失常,不过成绩也够她走一个好一些的二本院校了。苏意倦也不恼,时不时会跟喻枝说着自己未来的安排,说她一定要做编剧,还让喻枝以后必须做她的首席演员。
苏意倦认识了一个做自媒体的摄影博主,说自己准备和对方合作在暑假制作一些微电影。更巧的是,这个摄影博主就是学校邀请来给她们拍毕业证的那位年轻男生,听说才二十来岁,也不过刚做自媒体几个月,是被别人推荐来的。
喻枝对他的印象隐隐约约只有一个有点忧郁、但人很温和的感觉。苏意倦说她现在正在找灵感琢磨原创剧本,而那位年轻的摄影师正在寻找演员,不过因为刚起步资金有限,所以他们的计划还处在停滞不前的最开始。
苏意倦想让喻枝和对方认识一下,喻枝只是拖着让她再等等,至少等志愿结果出了来再说。
苏意倦当时就兴奋又好奇地问她准备选什么学校和专业。那时候成绩还没出来,喻枝就说出了成绩再考虑,但真当成绩出来以后,这个分数应该就不是她选学校和专业了,而是学校和专业选她。
不过喻枝没什么读大学的想法,出了成绩以后就再没怎么动过那本志愿书,而是每天琢磨着怎么和林予瞻坦白她不去读大学这件事。
躺在床上,喻枝回想着过去和江睦经过的种种,心脏隐隐作痛,她总喜欢自我折磨,总喜欢错误的消耗自己的经历,就跟疯了一样。
喻枝想做点别的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拿起手机点进了朋友圈。傅郁然最近发朋友圈发得特别勤,最新一条就在十分钟前,发了一张飞机票的截图,配文后天和朋友一起去旅游。
傅郁然没明确点出是谁,喻枝却直觉认定是江睦,点过赞后更加心烦意乱,再在房间呆下去那种焦躁的感觉只会越来越强烈,她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换鞋准备出去随便走走。
她换了一条咖色的背带长裙,配了一件奶色T恤打底,松懒地挽起一个侧边马尾然后拿上手机来到玄关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不远处传来的试锁的声音,攥着门把手一顿,她突然紧张起来,心底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情绪,期待的、焦虑的,不安的、害怕的,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在一起,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站稳脚跟,平稳了些呼吸,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把门彻底拉开。
对面熟悉的苦褐色大门前站着一位看着很显年轻的妇人,素簪盘起的褐色长发标准精致,一身素淡的旗袍衬得她端庄又大方。听见这边的声响,妇人转过头来,喻枝终于看见了那张在梦里一直没看清的面容。
记忆终于突破时间的消磨,过去与现在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完美融合,只不过现在的那个她鬓角多了几丝突兀地白发。
喻枝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序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