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刀,怒嚎着从颊边刮过,割得人脸生疼。因为多次爆炸,整座地宫摇摇欲坠,苍烬开启隐身飞速向前。
苍烬的速度很快,可是灵微明显感觉到他的吃力。
“我可以自己飞,我的身法也很快的。”灵微在他怀里说。
“不必,”苍烬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气息紊乱,若贸然调动灵力,只会加剧内伤。”
“那你呢?”灵微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掌下衣料已被血液浸透,他的心跳沉重而急促,“你都伤得这么重了……”
苍烬喉结微动,却未答话,只将她护得更紧些。风撕扯着衣袂,血流从伤口汩汩往外冒,甚至染红了灵微的衣襟。
此时几番剧烈爆炸的后遗症显现出来,整座地宫开始崩塌,穹顶碎石簌簌坠落,烟尘弥漫如灰雾。
苍烬一纵身避开一道砸下的横梁,脚下地面骤然塌陷,他旋身踏碎一块坠落的石碑借力腾空,这才又落回地面。
只是牵扯了伤口,灵微感觉他气息一滞,手下的湿热更明显了。
“停下!停下!你为什么总是自己扛!”灵微忍无可忍,就要从他怀中跳下。
“别闹!”苍烬低声道,带着她闪进一个岔道。岔道幽深,石壁渗着寒霜,苍烬后背重重撞上冰棱密布的岩壁,冰棱刺入皮肉,他闷哼一声却仍稳稳把她放下。
“听我说,你还有离火符吗?”苍烬问道。
“还有一张。”灵微说。
“我在地面上留了一个通道,就在我们去过的那间地牢的正上方,一会儿我拦住他们,你直接去地牢,用离火符炸开上方石壁,然后赶紧走。”
“我不走,我还要带你回家呢。你现在需要赶紧止血,不然你的血液也会引来他们。”灵微难过地说。
“不用担心,这点伤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他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火焰,迅速灼封伤口,很快血就止住了。他随后又给自己加了一道清洁术,消去身上的血迹和味道。
灵微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金疮药,忙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给苍烬。苍烬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凡界的灵药药性太缓,对我的伤势几乎没有作用。”
突然他神色一凛,示意灵微噤声,忽而极速跃出,迅速扑杀一人,那人喉间寒光一闪,连呼救都未发出就烟消云散。
苍烬听了听声音,说道:“只有他一个,地宫甬道太多,他们也得分兵追赶我们。”
灵微突然说道:“我们变成其他灵兽的样子,往外跑。”
苍烬愣了愣,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此刻地宫内还有不少刚被解封的灵兽正躁动不安地四处奔逃,现在自己气息皆隐,混入其中便如水滴入海。
说走就走,他双指一搓,将灵微变作一只小狗,自己则化身一头灰狼。
“我最讨厌狗了,”灵微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外跑。
两人用尽全力奔逃,转眼间就到了地牢,此间已空无一兽,只剩幽冷的锁链在空中垂挂。
苍烬捏动仙诀,正待把两人瞬移出去。灵微忽然指了指上方,说道:“我想要几条锁灵链。”
苍烬见她这等紧要关头还想顺手牵羊,十分无奈,剑锋轻挑,五根锁灵链应声而落。灵微迅速收进储物袋。
下一秒他们便已置身地宫上面的密林,均已恢复人形。月光如银,洒在湿漉漉的苔藓与断枝上,四周寂静无声。灵微看着苍烬,想到两天以前,两人还是陌生人,如今竟然共经生死,内心颇为感慨。
她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苍烬却并不答话,背影微微颤抖,似在忍受极大痛苦。灵微连忙绕到他身前面前,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唇色发紫,艰难道:“还是让煞气进入了经脉……”
灵微一惊,还没问如何是好,苍烬高大的身躯骤然倒下,不省人事。
司刑殿主也会死吗?灵微从梦中惊醒,看向身边的苍烬,他脸庞没有了平日的凌厉,俊美的五官安静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如游丝,正静静躺在灵微简单铺就的草席上。
灵微疲惫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灼热——他发起高烧来了。
昨夜苍烬昏倒后,灵微立刻翻出所有修复类的丹药,给他服下,又在周边寻得止血草药,以山间灵泉为引提炼出草木精华,小心敷在他胸腹间伤口处,竟然意外地止住了血。
可丹药与草药终究治标不治本,煞气如毒藤缠心,让灵微束手无策。她凝视着苍烬起伏微弱的胸膛,指尖轻抚过他腕间冰凉的脉搏。
更难办的是,追兵随时可能循迹而至,而带着昏迷的苍烬出逃显然又超出灵微的能力。
思来想去,灵微决定还是先在周围布好匿踪幻形阵,隐去两人踪迹,等待苍烬醒来。
可是匿踪幻形阵耗费灵力巨大,远超她能调动的灵力上限。她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拿出此前从云游高士手中买来的爆灵丹,咬牙吞下。
这爆灵丹的功效乃是一天内强行提升灵力三倍,但是一天后必将经受灵力反噬,经脉受损。灵微此刻也是走投无路,只好冒险。
丹力如烈火焚经,大量灵力从经脉中喷涌而出,差点令她走火入魔。灵微强压着体内异动,指尖颤抖着掐诀布阵。
她灵力虽低下,见识却不低。这匿踪幻形阵的布设手法,是往日熟稔于心。她借北斗七宿之力为引,自身灵力驯服成丝融入外界,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薄纱结界,隐去了两人所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