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点头:“那位贵客很是喜欢你的技艺,昨日已经指定要你绣一副定制的枕屏。”
“枕屏过寿用,是松鹤延年,明年入夏之前交货。”
温知盈激动攥了攥拳头,“那我的工钱……”
掌柜用手比了比,“八十两。”
温知盈兴奋出声,“谢谢掌柜!”
掌柜笑道:“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手艺好。”
“你再等等,待会儿我儿会把图送来。”
温知盈乖乖点头,嘴角压着笑意,浑身都透着躁动,满心雀跃按都按不住。
掌柜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失笑,她眼珠转了转,又上下打量着温知盈,问:“温姑娘今年多大了?”
温知盈老实道:“今年刚满十八。”
掌柜笑容深了几分,“那可婚配了?”
温知盈被问得呆了下,“啊?”
为什么问她这个?
掌柜温和笑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姑娘手艺好,长得也好,想亲近亲近。”
她又问:“温姑娘觉得上次我儿画的图怎么样?”
温知盈诚实开口:“特别好,极具神韵。”
掌柜:“画绣不分家,自上次姑娘交完货,我儿回去也念叨了好几天姑娘的好绣技。”
温知盈眨了眨眼,好像有哪里不对。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娘,你莫要胡说吓着温姑娘。”
温知盈看向铺子门口,礼貌打招呼:“小东家。”
小东家解释安抚:“姑娘莫听我娘胡说,她忧心我久未成家,向来逮着个姑娘就说这些。”
温知盈彻底听懂了,这是掌柜在给她和小东家牵红线呢。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眼神微动,落在一直站在铺子外等她的李山背影上,低低出声:“我成亲了的。”
掌柜忙道歉:“是我太多话了,姑娘别介意。”
温知盈轻摇头,“没关系。”
她收好心绪,看向小东家手里的画,“这就是那幅松鹤延年图吗?”
“对。”小东家把画展开,图画疏密恰当,留白正好,看着并不繁挤,用来做枕屏正合适。
温知盈看了看,把画接过收好,拿着掌柜备好的绣线又交了押金,这才出了铺子。
铺子外,李山一直背对着铺子站着,肩膀有些耷耷的。
温知盈站在李山身后,就那样看着李山。
她成亲了。
但是是假的。
看了会儿,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背,“我好了。”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听着像是不太高兴。
李山看了看她,又看向绣铺。
绣铺柜台前,掌柜和小东家好奇望着他们。
李山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欺负你了?”
温知盈莫名,“谁?”
李山:“那铺子里的人。”
温知盈:“没有啊。”
李山:“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温知盈噎了噎,声音又闷了几分,“我才没有不高兴,我刚刚还接了个大活呢。”
李山看着她,可她分明就是不高兴了。
他问:“多大的活?”
温知盈:“一个枕屏,绣完可以挣八十两银子呢。”
李山提着声音:“这么大的活啊。”
温知盈声音跟着扬了扬:“嗯。”
李山:“那你可真厉害,我都没一次性见过八十两银子呢。”
他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哄意,温知盈听得欢快了些,“等我交了货,我给你看。”
李山笑了笑,“成,到时候我跟着你长见识。”
温知盈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情绪又兴奋起来,“我们走吧,我还得去买些东西。”
李山见她又高兴了,跟上她,“行。”
温知盈先是去了药铺,买了些八珍粉。
李山主动拎着纸包,“你身子不舒服?”
温知盈解释:“没有,这是我买给春花婶婶温补身子的。”
之前她银子没攒多少,一个铜板都不敢用,现在接了大活,她可以放心大胆用些余钱了。
出了药铺,两人又来到成衣铺子。
温知盈在一排男式衣服间挑了挑,拿着身衣裳往李山身上比。
李山身子僵着,一动不敢动。
他不确定开口:“你要给我买衣服?”
温知盈神色自然,“对啊,很难看出来吗?”
李山当然看出来了,可是……
他拎着纸包的手紧了紧,瓮声开口:“你别给我买衣服。”
温知盈抬头看他,“为什么?就许你给我买东西,我就不能给你买东西了?”
李山:“那不一样。”
温知盈追问:“哪儿不一样?”
李山梗着脖子说不出来话,片刻后,他找到理由拒绝:“你之前已经给我买过鞋了。”
温知盈:“那不够,你给我买的东西太多了。”
李山噎住,半晌后问她:“你为什么非得给我买衣服?”
温知盈被他问得恼了,气呼呼开口:“你那衣服都起球了,磨得我脸疼,你说我为什么给你买衣服?!”
李山愣住,“就这样?”
温知盈:“不然呢?”
李山眸子暗了暗,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