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停在屋门口后便没了动静,温知盈僵着身子甚至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她不敢赌。
她紧紧捏着被子,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要是李山在就好了,他那么壮,坏人看到都要被吓跑的。
温知盈害怕得一动不敢动。
屋门口又传来低低的磨蹭声,那人似在犹豫什么。
温知盈精神紧绷,聚精会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桌上油灯的火苗抖了抖,忽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噼啪”爆裂声。
温知盈身子一抖,下意识就往床里侧躲,整张背死贴着墙面,又惊又怕盯着房门。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随后,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温知盈?”
是李山的声音。
温知盈身心一松,鼻头瞬间一酸,整个人下了床就往门口跑。
屋门打开,露出外面站着的熟悉的身形和熟悉的脸。
温知盈眼眶一热,本能就扑进李山怀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坏人……”
她小小一团紧紧往前贴着,像是要缩进他的怀里。
李山身子绷了绷,伸手往前虚虚拢了下,又收了回去,“怎么还没睡?”
温知盈埋在李山胸前,感受他身上的气息,那颗空空的心被一点一点慢慢填满。
她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委屈的鼻音,“睡过一次了,但是突然醒了,想着你就睡不着了。”
李山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垂眸盯着她的发顶,伸手轻轻按了按,提醒:“先回屋,门口有风。”
温知盈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转身回屋,“婶婶说你们有可能在山里过夜,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李山关了门跟着她进屋,“本来是要在山里过夜的,我就是突然想回来看看。”
温知盈心口轻轻软了一块,“峤叔在山上怎么样……”
温知盈刚准备上床,眼神落在李山身上时顿时熄声。
李山:“峤叔在山洞里窝着呢,很安全。”
他这会儿已经走到桌边,油灯的光亮把他一身照得清清楚楚。
鞋边和裤腿上都沾着大片泥渍,一看便知道是在山里摔跤了。
没等温知盈开口问,她视线又定在李山的肩膀处。
那里的衣服不知被什么狠狠划裂开三道长缝,破开的布料口子上渗着深色的血迹。
温知盈愣呆看着那处痕迹,“你受伤了?”
李山低头看了眼,不在意道:“没事……”
温知盈三两步走到李山身前,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去扒李山的衣服,“我看看。”
她动作出人意料,李山完全反应不过来。
衣服被扒开,露出里面麦色的皮肤,肩胸处结实的皮肉被锋利的爪痕破开,抓出三条狰狞的伤口。
那伤痕长得吓人,从肩膀一直快到胸口,皮肉混着血迹被抓划得外翻。
温知盈手指一抖,眼睫一颤,眸底顿时泛起湿湿的水光。
她声音一下哑了,“怎么伤这么重……”
李山看着她不停发颤的睫毛,轻声开口:“没事,我上点药就好了。”
温知盈盯着那伤,心脏忽地又沉又酸。
她仰脸去看李山,声音颤颤:“不是说好了有危险会跑的吗?”
她眼睛这会儿湿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李山,里面的泪已经蓄得快盛不住,似乎下一刻就要涌出来。
李山在里面看见他自己,他被那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的泪水裹着。
他怔怔盯着那里面的自己,老实回:“我没跑过。”
温知盈噙着浓浓的鼻音又问:“那你怎么不躲?”
李山看见那团泪水在她瞳中颤颤打转,他声音涩了些:“我没躲过。”
温知盈只觉得她问的都是废话,若是跑过躲过了又怎么还会受伤。
可是她心里好难受,她的心被一块大石头拽着,又疼又沉。
她本能想说些话让心里好受些,可好像没用。
李山受伤,让她好难受。
李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湿答答的睫毛根,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颤颤的睫毛尖,看着她用柔和又酸涩的眸光装着他。
那好像不是害怕。
是心疼。
李山眸子动了动,忽地升起一股冲动。
他想抱她。
温知盈眸中的眼泪再也盛不住了,随着睫毛一颤,一颗透亮烫热的泪珠从眼中滚了出来。
她难受得哑哑喊他:“李山……”
李山抬手,曲指轻轻拂去那滴泪,声音又哑又涩,“怎么哭了?”
粗糙、滚烫的手指轻轻蹭过娇嫩的皮肤,让温知盈拽着李山衣服的手都跟着颤了颤。
李山盯着她,眸底深处沉寂的墨色被她那滴泪彻底搅醒,铺天盖地翻涌起来。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中映着桌上那盏油灯,火苗晃着,却怎么都不灭。
他的眼神被那簇火苗烧得烫了起来,烫热的躁动在火苗晃动间,若隐若现。
他想紧紧抱她。
温知盈像真的被烫到了,慌慌低下头,视线又落在李山衣服的敞开处,那里露出的麦色肌肤随着呼吸沉促起伏,肌肉紧实凌厉,一起一伏间像是有什么要从下面涌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