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软软的，亮亮的。

她就静静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可李山却觉得她已经在用眼神说话了，她说：李山，你骗人。

李山握了握拳，掌心已经隐隐沁出汗。

他的心突然跳得好快，比刚刚还快，声音都快敲到他耳朵边了。

他看着温知盈，她会不会也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李山捏着的拳头紧了几分。

那他岂不是很丢人？！

不对，不对不对。

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他进山给她弄点银子又怎么了？

这只能证明他很会挣银子，证明他厉害，这一点都不丢人。

李山捏着拳心的湿滑，心里骂了一句：怎么一下出这么多汗？！真没出息！

温知盈像是无意追问太多，再次开口时声音低软了许多，“李山，你别进山了好不好？”

她还是那个柔柔的眼神，只是里面又多了很多别的情绪，依赖、心疼、无措、害怕。

温知盈仰脸注视着他，那双眼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她眼里的情绪太多太浓了，李山一下跌了进去。

他不喜欢温知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眼神像她一样，明明柔得毫无攻击力，却能在无知无觉间把他缠得动弹不得，还会让他生出荒谬的贪念。

温知盈没听到他的回答，眸底渐渐湿了。

可她还固执望着他，等着他回答。

那样子，好像他的答案对她而言很重要。

李山松了松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终于出声：“好。”

温知盈含着鼻音不确定开口：“真的？”

李山郑重点头，开口：“真的，这些银子够用很久了，而且再过些日子就要深冬了，我还有杀年猪的生意，很忙的，没空进山了。”

温知盈看着他，脸上露出个满足又柔软的笑。

李山眉眼一柔，又揉了揉掌心下毛茸茸的发丝。

温知盈也不动，仰着小脸耐心等他揉完。

李山揉够了，收回手，“好了，快把你银子收起来吧。”

温知盈：“好。”

李山看着她把银子捡进布包，手掌动了动，把那六十两银子分了分，挪着四十两推过去。

他问过了，城里的小院子倒是便宜，只是环境不太好，一个独身女子住着不太安全，那种不大不小的院子更适合温知盈，只是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她绣活挣的银子，再加上这四十两，刚好够。

温知盈抬头问他：“要把银子放一起吗？”

李山“嗯”了一声，正想着找个理由开口，可下一瞬温知盈问都没问，直接把银子利落放进她的布包中，系好后放进柜子了。

李山：……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温知盈回身，看向他刚才脱了一半的衣服，又伸手要去提，“你快把衣服穿上，太久了会受寒。”

李山瞪着眼睛看她意图再次上手抓他衣服，忙伸手挡住，“我自己来。”

穿好衣服，他把在城里买的东西递给温知盈，“这个给你。”

温知盈看过去，“ 什么？”

李山把纸包打开，向她展示：“这个月的粽子糖，带整颗松子的。”

温知盈接过纸包，看向里面的粽子糖。

琥珀色，透亮又硬实，每颗里面都装着许多完整的松子，和她以前吃的一样。

她伸手拿了颗放进嘴里，瞬间甜得眉眼弯弯。

温知盈又伸手从纸包里拿了一颗出来，递给李山。

李山不解：“做什么？”

温知盈抬了抬手，“你吃。”

李山摇头：“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温知盈只得把糖又含进嘴里，三角形的粽子糖在舌头上滚了两圈，她软软喊他：“李山。”

李山：“嗯？”

温知盈眸子亮晶晶问他：“你下个月还给我买粽子糖吗？”

李山不在意道：“买啊，我又不是没钱。”

温知盈又问：“那下下个月呢？”

李山：“买，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温知盈又又问：“那下下下个月呢？”

“你想吃就买呗，这东西也不贵。”李山觉得温知盈问的问题莫名其妙，而且她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甜滋滋的，跟糖一样。

李山有些坐不住了，“我去外面看看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