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宽厚,可以完全裹着温知盈的手,掌心的茧时不时蹭过温知盈的手背,带起一阵轻微的痒。
温知盈将信将疑:“这样搓就能好?”
李山认真盯着包在手心里的指尖尖,“能好,村里人都是这样搓的。”
温知盈安静看着他动作,感受着属于他手上的温度传到她手上,热气把她的手指牢牢包裹,随着他的动作她的手指渐渐开始发烫。
李山显然也感觉到了,解释:“就得这么烫,烫得冻疮发不出来。”
温知盈似懂非懂,看了一会儿无聊,又抬着眼去看李山。
眉毛浓浓的,鼻子挺挺的,棱角分明,嘴唇不薄不厚……
长得板正有精神,就是偶尔有时候会有点憨。
搓完手,温知盈的整只手还从里到外都烫着。
李山小心从怀里掏出圆鼓鼓的纸包,放到桌上,“这个给你。”
温知盈去看,“什么?”
李山把纸包打开,“屠肆的朋友吃席打包的零嘴,说都是府城的稀罕货,我就带了些回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虽然是打包回来的,但都是干净的,要是你不习惯,我就拿去分给村里的小孩。”
他们村里人有吃席打包给家人的习惯,可温知盈娇气,他打包的时候只想着她可能会喜欢,倒是忘了她可能接受不了。
他手没有收回去,等着温知盈拒绝后就把东西拿去分给村里小孩算了。
温知盈看着纸包里的糖块和果脯,品相完好,瞧着并没有被动过,想来一路带回来的人也是保存得小心再小心。
她伸手拿了块果脯放进嘴里,眼眸一亮,“是城东薛记铺子的果脯!”
李山愣了愣,“你连是哪家铺子的都能吃出来?”
温知盈吃得笑盈盈的,并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它家果脯味道好,以前我常吃,自然能记住味道。”
李山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心尖尖轻轻晃了下。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的。
他看着她一脸雀跃的小模样,“你以前在府城生活啊?”
温知盈点头:“嗯。”
李山心下了然,那怪不得她娇气了。
晚上,李山又给温知盈搓了搓手,直到手指发烫两人才躺进被窝。
温知盈侧身躺着,目光又轻落在李山的脸上。
光亮笼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棱角暖得柔了几分。
她像是看入了迷,视线一遍又一遍从他的额头、眉心、鼻梁再到嘴唇。
李山偏头她,她就弯眉笑一下,又继续看。
李山嘴角不由扯出笑,“你看什么呢?”
温知盈笑眯眯回:“看你啊。”
李山怔住,愣愣望着她。
温知盈眸子动了动,“李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婶婶和峤叔。”
李山眸光闪了闪,“哪里像?”
温知盈盯着他,似在分辨他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可李山不躲不避,又好像真的不明白。
她瘪了瘪嘴,一下午的好心情突然没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不看他了。
温知盈望着屋里暖柔的光亮,问:“你晚上怎么从来不灭油灯?”
李山视线一直追着她,停在她柔和的脸上,“灭了你不怕?”
温知盈:“不怕啊。”
刚来那几天要是灭了她确实会怕,可现在她才不怕。
李山声音轻轻的,“不怕也不灭,油灯亮着才好,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灯亮着,他才能清清楚楚看到他们盖的是两条被子。
那是条界线,也是他们二人的界限。
温知盈眨了眨眼,又侧身对着李山,视线柔柔落到他脸上。
她眸子乌亮亮的,嘴里的话却赌气似的:“我可没看你。”
李山迎着她的目光,问:“那你在看什么?”
温知盈:“看油灯啊。”
李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下又觉得这个借口着实不错。
索性他也正大光明瞧着她。
瞧她光洁的额头,温柔的眸子,小巧的鼻头,润红的唇……
温知盈也问他:“你看什么呢?”
李山有样学样,“我看墙上的影子呢。”
温知盈锁着他的眸子,在里面隐隐约约看见她自己,她问:“影子有什么好看的?”
李山眸光往墙上飘了飘,“影子特别好看。”
瞧着,像是他抱着她入睡似的。
他的影子,把他想做的都做了。
李山视线又落回温知盈的脸上,温知盈又笑眯眯望着他。
他伸手,抚了抚她毛乎乎的发顶。
她太好了,她理应去过更好的生活。
村子里的地烂,房子也小,和他一样,都不适合那么那么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