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要是被绊倒了,那粮食摔在地上撒了,他可是要赔的。
粮食金贵,他一天挣的工钱根本不够赔,还得搭上他屠肆的工钱。
伸腿的男人愣了愣,刚刚李山的动作他也看得清楚,显然看出他动作里避让的意思。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抱歉……”
另一个汉子气冲冲走了过来,“他抢我们的工钱,你做什么道歉?!”
李山眉心一紧,把身上的粮食都卸了下来,迎面站着丝毫不惧:“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抢你们工钱了?”
“刚刚明明是你们伸腿想绊我,我告诉你们,我这个人从不怕事,你们要是敢找我麻烦,我就敢动手。”
那汉子心里本就不爽快,这会儿直接怒道:“我也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大家都是扛两袋粮食,偏你一次扛三袋,你把活抢完,我们还扛什么?你这不是抢我们工钱是什么?”
“来啊,动手啊,谁怕谁啊?!”
旁边的人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劝道:“算了算了……”
那汉子直接甩开他,恶狠狠瞪着李山,“算个屁,他都不让我活了,那大家都别活了!”
温知盈看得又急又怕,那人气势汹汹,还带着帮手,李山对上定是要吃亏的。
她紧捏着手里的包裹,一颗心砰砰乱跳。
可她也害怕,她连一只鸡都害怕,何况是一个暴怒之下要动手的男人。
但要是她不帮忙,李山只有一个人,他会受欺负的。
温知盈着急左右看了看,最后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想了想,又换了块大的。
她鼓了鼓劲,没事,石子比拳头硬,那些人应该会怕她的……
李山松开眉心,屠肆的工钱固定,大家谁力气大多出一些力就出了,向来没有这些矛盾。
都说隔行如隔山,有些行业规矩也是如此,他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山自顾自重新扛起地上的粮食,这次只扛了两袋,他声音平静:“我第一次扛大包不懂这些,但要是我扛得比你们快,那也不算抢你们工钱。”
说完,他扛着粮食上了台阶进了仓库后门。
那怒冲冲的汉子一噎,一张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人低声开口:“那人还挺好的,刚刚怕粮食落下来砸我的腿,硬是扛着三袋粮食往旁边退了。”
“那……那我也不知道啊……”
“不说了,先干活。”
温知盈才刚冲进巷子几步,里面已经恢复平静。
她退回巷子口,手掌颤着松开,石子从里面掉下,露出被硌出明显红痕的掌心。
当李山再出来的时候,刚还气冲冲要动手的男人主动帮着抬了抬粮食,李山看他一眼,开口:“多谢。”
那男人扯唇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开始各干各的活。
干完活,李山洗干净手,领了工钱放进怀里的口袋,心情极好出巷子。
刚出巷口,他脚步一顿,看着外面的温知盈讶了一下:“媳妇?”
温知盈捏了捏包裹,脸上撑出笑:“我刚去绣铺交了货,正准备回去,没想到这么巧。”
李山没想太多,一手捉过温知盈的手捏在手心,脸上咧出笑:“那说明我们有缘分,把你包裹给我。”
那包裹里面就几张帕子和绣线,没什么重量,温知盈直接递了过去。
李山把东西拿好,牵着温知盈往前走,“我订了东西,拿完我们就回去。”
温知盈跟着他到了铺子,那老板拿出几个纸包,“给,府城薛记的糕点和果脯,这次我拿了新货,那味道不错,不过有些贵,你若不要我就拿着给家里人吃。”
李山一边去掏银子一边忙道:“我要的,多谢老板。”
明明连买个馒头都要讲价的人,这会儿掏钱却掏得干脆。
温知盈看着他把银钱付了,拎着纸包冲她逗小孩似的笑,“有好吃的,走吧,我们回家。”
温知盈又被他牵着手,她声音闷闷开口:“那糕点好贵。”
李山捏着她软乎乎的手心,一身的疲累散了个干干净净,“不贵,我今天多挣了三钱银子,多干几天就有了。”
温知盈抬着眼睫去看他,固执重复:“就是贵。”
李山偏头看她,笑道:“贵也养得你。”
温知盈眸子有些湿了。
回了家,温知盈一直很安静,瞧着也没什么精神,李山担心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
李山才不信她的话,她向来不会藏情绪,那脸上都明摆着她不开心了。
可他问不出来也没有办法,只能想着等晚上撬开她嘴后再好好问一问。
吃过晚饭,李山趁着温知盈去洗漱,拿着药反手往肩膀上费力涂抹。
这接连好几日扛下来,他的肩膀开始又酸又胀,必须得涂些舒筋药膏才行。
李山正涂得专心,身后突然响起温知盈的声音,“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