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盈急切开口:“我是李山的媳妇,我得进去找他,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身后杜春花来拉她,虽然着急,但也理智劝道:“那山里难走,你就别去了。”
温知盈固执摇头,“不,我要去找李山,我要找他回来。”
那可是土匪,不是之前找麻烦的普通人,他们嗜血成性、下手狠绝,李山虽然力气大,可到底只是杀猪的,哪里斗得过杀人如麻的土匪,她在家里又如何坐得住?
她已经没了爹娘,不能再没有李山。
她要找他回来。
杜春花还想再劝,一旁李峤站出来道:“我也跟着去,我会好好看顾她。”
那几位衙役皱眉欲拒绝,他忙道:“我是猎户,这座山我熟悉,我可以帮忙引路。”
衙役闻言眉心松开,催促:“那就随我们快快上山,马上就要天黑,到时候可不好找人。”
杜春花没办法,只能看着他们进山。
一行人从山脚上山,穿过山腰又进了山林深处。
温知盈不知道跟着他们走了多久,一双脚早累得没有知觉,可她一声不吭,一心只往前走。
四周草木茂密,偶有尖锐树枝刮过她脚踝和手背,带起一阵疼痛,可温知盈看也不看,只努力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领头的衙役抬了抬手,“李山便是在这里去追的匪徒,我们分开两路搜寻,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这里集合,不能太过深入。”
李峤提醒温知盈,“你跟我一起。”
温知盈点头,跟在李峤身后不停朝四周张望。
天色渐暗,光线被树木一挡更是暗黑,一行人没有方向,只能毫无章法搜寻。
温知盈再次被地上的枯树枝绊了下,她扶着树缓了缓,又继续往旁边的草木丛去。
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草木丛扒开,露出一些被压过的痕迹,温知盈心跳一重,忙又往前寻过去。
被踩踏过的草,断裂的枯树枝,鲜红的血迹……
温知盈顺着一路奔走,隐隐看见前方大树下坐靠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低垂着脑袋,身子耷拉着,一动不动。
温知盈心跳一停,踉跄着快跑过去。
熟悉的脸清晰映入眸中,李山的眼紧紧闭着,一张脸毫无血色,胸口被血迹染湿一大片。
温知盈身子一软,顷刻间就跌跪了下去。
她眼眶瞬间热胀,张开嘴要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又颤颤抬手去推他,可手停在离他一寸之外,看着那团血迹怎么都碰不上去。
温知盈嘴唇发抖,挤着喉咙拼命想出声,可却只能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单音。
她脑袋胀着,昏着,嗡鸣着。
不可以的,不可以再留她一个人的……
她只有他了。
隐隐约约间,她听到李山的声音。
“媳妇……”
温知盈眨了眨干涩又热胀的眼,死盯着李山那张紧闭的唇。
下一瞬,那张唇轻轻动了动,微弱的声音从他嘴里飘到她耳中,“媳妇……我好像……要死了……”
温知盈手一重,猛地按上他垂在地上的手。
那手微凉,不似以往烫热。
她双手捂了上去,颤颤喊出声:“李山……”
闭着眼的人颤了颤眼睫,虚虚睁开眼看她,“媳妇?”
他努力聚神,像在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温知盈往前贴近了些,“是我,我来找你了。”
她紧紧捂着李山的手,努力给他温热,哽咽出声:“李山,别留我一个人。”
“你别……别……”别死,别丢下她。
温知盈慌慌去掏怀里,从里面掏出个小纸包,里面装着李山给她买的粽子糖。
她拿出两颗塞进李山嘴里,催他:“快吃,补点力气。”
粽子糖的香气混着熟悉的甜软气息入嘴,李山终于清醒了些。
他双眸紧紧盯着温知盈,那颗几乎要马上停止心跳的心脏又猛烈跳动起来。
他的媳妇,他那个走二里地就会脚疼要他背的娇气媳妇,他那个怕黑怕到被一根树枝就吓得不敢动弹的胆小媳妇,在他觉得他就快要死掉的时候居然就这样找他找到了深山。
他真是……
温知盈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就被李山拉过去按在了他胸口。
一股温热从李山的胸口透上温知盈的胸前。
是血。
温知盈慌得忙要推开他,可李山只是闷哼一声又把她按得更紧。
他在她耳边剧烈地喘,声音发着颤,喊她:“温知盈。”
“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他渐凉的身躯因为温知盈的到来全身血液都开始翻滚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叫嚣着同一句话:他爱她。
他好爱好爱她。
就算现在让他死他也愿意。
可他不能死,他要和她过一辈子。
温知盈没费多少力气就挣开他的怀抱,见他脸色精神了些,一双红透的眼又恼又恨盯着他,“我真想扇你一巴掌!”
她在生气,李山知道。
他扯着嘴角看她,顺从地费力往前凑了凑脑袋。
他乐意给她出气。
可下一瞬,迎面来的不是巴掌,而是温知盈的吻。
她颤贴上他的唇,恨恨咬他的唇瓣,像要把所有的后怕和委屈怨怼都发泄出来。
李山怔了怔,微微张嘴回应,没等碰到,温知盈已经离他而去,留他张嘴啃了两口凉凉的空气。
他喘着气看她。
温知盈眼眶一酸,热胀干涩许久的眼终于沁出湿意,“你知不知道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