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凭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走到云棹面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棹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
孟宇收敛起原本震惊的神色,在一旁等待了几秒,突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轻松道:“行,那就结束吧。我带你出去。反正也逛了一圈了,这地方该看的都看了。”
话音刚落,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书架背后突然传出沉闷的机械声响。
随后,书架缓缓向一侧平移,一条幽深通道骤然显现。通道两侧装点着暖黄壁灯,星星点点的光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突然的变故打断了云棹的思绪。他深呼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吧。后面估计也没什么环节了,说不定我们组能拿到主办方说的终极大奖。”
沈凭没有动身,只盯着云棹:“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们。”云棹在书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的八音盒,“让我一个人缓缓。”
沈凭微微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又被一旁的孟宇打断:“我们先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题目都是你解出来的。”沈凭的视线依旧落在云棹脸上,“大奖是你的。”
“他需要待一会儿。”孟宇难得严肃起来,认真道,“你在这儿杵着,他反而缓不过来。”
在沈凭沉默的瞬间,云棹适时抬起头,弯起嘴角:“谢谢你,邀请我来这里。”
房间昏暗沉闷,隧道里暖色的灯映着云棹纯粹的笑意,沈凭微微晃神,只一瞬就被孟宇拉进走了。
书架缓缓合拢,咔哒一声落了锁。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棹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八音盒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连通游乐场的那扇门传来了动静。
有人走进来了。
云棹没有回头,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身后停止。
“这次要修什么?”云棹的声音很平静,“越明澜。”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越明澜的声音有些发涩。
云棹终于转过身来。他微微仰头,看到越明澜就站在一步之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他的安全帽和口罩都已经取掉了,露出有些乱的头发和一张疲惫的脸。
云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他青色的眼圈上,平淡道:“你把气球小狗递给我的时候。”
越明澜愣住了:“小丑?”
“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云棹无奈道:“你紧张的时候,留了疤的那条腿迈起步子时更重些。你的右手掌边缘有一颗痣。”
越明澜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没、没有……”
“而且……”云棹顿了顿,突然笑了,“扮演小丑时的唇彩擦到耳根了,你换装的时候没擦掉,现在还有一点。”
“啊?”越明澜后退几步,茫然摸了摸耳朵,果然看到指尖有红色油彩,立刻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
“你是这艘游轮的主要投资人吧。”云棹干脆站起身,直视着越明澜飘忽不定的视线,“给沈凭的那张邀请卡,也是你授意的。你猜到他一定会邀请我。”
越明澜垂下视线,没有否认。
“绕这么大一圈,安排了这么多东西……游乐场,密室,八音盒,钢琴。”云棹的语气不急不缓,“把我约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越明澜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刚才的解谜环节……你有什么感觉?”
云棹目光微滞。他沉默片刻,道:“你在复刻我的童年。你从谁那儿知道的?”
“你离开我以后……我试图去查一些事情。关于你小时候的事。”越明澜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发现,很多线索甚至都称不上草蛇灰线。它们就摆在那里,非常明显。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分出过一点注意力去看。”
说罢,他抬起头,直视云棹的眼睛:“你想离开我,太正常不过了。”
云棹没有接话。他安静地看了越明澜几秒,随后微微偏过头:“已经分开了,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知道,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越明澜深呼一口气,“我之前跟你说,我想赎罪,不是意气用事。我给你带来过很多痛苦,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我之前请求你报复我,这样的想法确实很蠢。这种事怎么可能通过互相伤害来扯平……但我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云棹正要开口说“不用”,越明澜却更快地接话道:“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的时候,为了不拖累我,瞒了我一些事。那些事发生在我参与你人生之前,是你一个人扛过来的。我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我想至少让你知道,那些痛苦有人看见了。”
云棹微微眯起眼睛:“什么叫……瞒了你一些事?”越明澜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