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感觉又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只好再抓紧纽扣扶手。
现在那颗扣子已经快被小猫揪开线了。
沈宴舟笑累了,也该哄小叶睡觉了。
他把手搭在小猫的屁股上,有一搭没有一搭地拍着,像哄小孩睡觉那样,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催眠的咒语。
“睡吧,睡吧,我的好孩子,睡吧,做个好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看,果然是哄睡着了——双眼紧闭,呼吸沉沉,温热的掌心还搭在自己身上。
小叶确信,沈宴舟是唱着歌把自己哄睡了。
沈宴舟脚不沾地,忙活了一天,从躺到床就困得不行,再加上身上抱着个软和的团子,鼻吸间似有若无地缠绕着猫猫身上好闻的味道,催得人闭眼就心安地睡着了。
小叶轻轻叫了几声“先生”,见沈宴舟睡得沉,小叶便磨蹭着在沈宴舟胸口蹭了几下,然后他张开手臂,偷偷抱了抱主人宽厚的肩膀。
偷偷抱完,小叶感觉有点害羞,他把脸埋在男人胸口,小巧的鼻头抽动了几下,牢牢记住了主人的气味。
新主人对他可真好,小叶想,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给他吃一整个草莓,还愿意抱着他睡觉,就连给他取的新名字他也特别喜欢。
猫猫身后的长条尾巴在两人的腿间扫来扫去,尾巴碰到了沈宴舟的胳膊,小叶小心弯了弯尾巴,缠上了沈宴舟的小臂。
小叶唇角带着浅笑,忍不住又蹭沈宴舟的胸口,他感觉真的好幸福。
—
“体温太高了……”
“张嘴,张开嘴巴,对小叶……把药片吞进去……”
“……”
“对,晨会取消吧,”沈宴舟给医院那边联系,“我可能会再晚点到……手术室提前准备好,我到了就可以直接做。”
通话结束,沈宴舟丢掉手机,坐回到床边,他摸了摸小叶的脸颊,体温不再高的吓人了,但仍旧在发低烧。
昨天夜里,沈宴舟不小心在小叶之前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沈宴舟是被小叶烫醒的。
彼时的小叶裹着整床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到他的腋下,缩成一小团,呼吸出的热气打在他身侧,隔着层衣服,沈宴舟都感觉一片滚烫。
小叶身上伤处太多了,即便是吃过了消炎药和止痛药,伤口也极其容易发炎,紧接着,就是发烧。
昨晚睡前,沈宴舟给小叶测了几次体温,一直都是轻微的低烧。
沈宴舟本以为能平静渡过晚上,谁知道一到凌晨,小叶的病气忽然来势汹汹,体温飙到了将近四十度。
沈宴舟试着叫醒了小叶,让他起来喝完药再睡。
但是小叶被烧迷糊了,睁开眼睛看到他,就开始啪嗒啪嗒落泪,一会说对不起,一会又喊好疼,疼死了。
沈宴舟哄着小叶,好不容易喝下去半碗药。
他刚把药碗放在桌子上,一眼没看见的功夫,就听见咚得一声,小叶自己滚到了地上。
小叶他拖着半条残废的腿,满地乱爬着找垃圾桶。
他胃里翻江倒海,疼的要命,但仅剩的清醒不允许他就这么吐出来,弄脏了主人家的地板。
地上凉冰凉,单薄的肚子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小叶再也忍不住了,瘦小的身体一阵痉挛,手捏住胃部,哇唔一下,顿时吐的满地都是。
沈宴舟拿了纸巾赶过去,还没等他蹲下来,小叶立刻仰起头,往后一缩,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惊恐。
那表情就好像看见了怪物一般。
小叶腿被打上了石膏,他跪不起来,只能就着趴俯的姿势,合十双手,反复对面前高大的男做祈求姿势。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会,会立刻清理干净……”
“我,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对不起,请不要打我……”
沈宴舟猛然想通一件事情,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揪得发酸。
他也顾不上收拾满地的污秽物了,赶紧先把小叶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安抚。
小叶被人牢牢箍着,还是止不住的发抖,道歉的话语一直未停,甚至他还试图挣脱怀抱,爬到地上去清理脏东西。
沈宴舟心里一片酸涩胀痛,他实在不明白,因为生病而吐了到底有什么好道歉的。
小叶没多少力气了,挣扎着哭了一会,便又在退烧药的作用下睡着了。
喂水喂药,擦拭身体,量体温,沈宴舟重复这几项护工工作,一直折腾到天亮,小叶体温才稍微降下来了一点。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医院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
沈宴舟又摸了摸小叶,不得不离开了。
临走前,他看着缩在床上神志不清的小叶,默默祈祷,猫猫体温不要再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