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递到了面前,小叶没有伸手去接,他怔怔地盯着那堆白色布料,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些。
主人给他买的第一件新衣服为什么是裙子?
怎么可以是裙子!
小叶对裙子可太熟悉了。
之前还在主父家里的时候,主父给他买来用于蔽体的衣物只有裙子,从来没给他穿过正常男性应该穿的裤子。
主父说对他,男人们都爱看这个,尤其是你还顶着这么勾人的脸,穿上肯定很s,不穿可惜了。
正因为主父对裙子赋予的恶俗意味,小叶打心眼里很排斥这种类型的衣服。
“原来……您也喜欢看我穿裙子啊……”
小叶失神地讷讷着,无意将心声吐露了出来。
沈宴舟神情一冷,咬着字眼问:“我、也?”
小叶倒吸了口气,赶紧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沈宴舟继续追问:“这么说,还有别人见过你穿裙子?”
小叶一个劲地摇头。
他边摇头,边磨蹭着身体往后挪,试图离低气压的沈宴舟远一点。
小叶逃跑的动作让沈宴舟很是恼火,他抓着小叶那条完好腿,一把将小叶拖回来,手臂顺势揽在小叶的腰上,防止小叶再次逃跑。
“难道说,你曾在你的前主人面前穿过裙子吗?”沈宴舟迟疑地问道。
小叶瞪大双眼,急中生智地辩解道:“是,是给小猫穿的裙子!专门,专门给小动物穿的裙子,短短小小的……”
沈宴舟神情一顿,似乎不大相信小叶的说法。
小叶脸蛋涨得通红,越说越心虚,越心虚越慌乱,什么有的没得,全给抖落出来了。
“总之!我绝对!没有在主父面前穿过人类的裙子!”
沈宴舟:“……”
人都会刻意的隐瞒于己不利的事实,小叶也不例外。
他不太想告诉沈宴舟,他曾经在主父面前变成过人。
因为他虽然变成了人,但过的甚至还不如一只猫,他没有被好好爱护,每天吃不到热乎的食物,只能穿着与性别不符的衣物,活的不像人不像动物。
那真是一段很难堪的经历,与被施暴者折磨的难堪程度相比,不相上下。
只不过一个是精神上的,一个是□□上的,甚至前者带给他的痛苦更加绵长,毕竟□□上的伤口,吃药打针就能变好了。
正因为难堪,所以他耻于让人知道,尤其是沈宴舟。
他想在新主人心里留下一个干净美好的形象,而不是那种——每天穿着裙子,跪在主父脚边的胆小怯懦的可怜虫。
……
小叶胡乱解释了一通,他以为沈宴舟该相信了,可隔了半晌,却听见头顶传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可是啊,宝宝,我能猜得到。”沈宴舟沉声道
小叶表情一僵,他低下脑袋,无助地摇头否认。
“你猜得不对,你不要猜了,好不好……”
沈宴舟看着小叶,目光深沉,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其实早在小叶高烧呕吐的那晚,沈宴舟就猜到了。
猫猫那么惊恐得趴在他脚边,熟练的说着祈求的话,他说他会收拾干净呕吐物,说求求主人不要打他,他即便再迟钝,也该都猜到了。
“你在前主人面前变成过人,然后那个坏人让你穿过裙子,是这样吗?”
沈宴舟开口,帮小叶把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讲了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地就像在闲聊某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叶不摇头了,他看着沈宴舟,湿红的嘴唇动了动,否认的话语绕过喉咙,又被他尽数咽下。
他无法自然地欺骗沈宴舟,更无法坦荡的承认这些。
“是这样吗,宝贝?”沈宴舟又在追问。
“我……我……”
小叶张嘴哑然。
他憋住鼻尖翻涌的酸涩,握紧拳头,轻轻砸了两下沈宴舟的肩膀,像是在责怪沈宴舟为什么非要这样咄咄逼人,为什么一点体面都不给他留。
小叶丧气地垂下头,含混不清道:“不想说,我……不想讲这个事。”
没想到,沈宴舟很快给出了回应。
“好啊,那不说了。”
小叶蓦然抬起眼睫,眸光里满是诧异。
上一秒还在追问的问题,下一秒就因为他不愿意就这样算了?
沈宴舟微微侧头,朝小叶轻快地笑了下,那笑声中满是理解和宽容,仿佛他会宽容猫猫的每一个举动。
沈宴舟:“如果讲述这件事让你感觉很别扭,那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小叶仍旧一副呆住的表情,只是那黑白的眼珠里似有水波再翻动。
“怎么这是这种小表情?可怜兮兮的?”
沈宴舟笑着掐了把小叶的脸颊,温声道:“不想说就不说,在我身边,你永远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小叶心头一热,主人的宽容态度反倒使他松动了几分。
他忽然感觉,有些难堪的过往,好像也不是非要对沈宴舟一直瞒着。
“其实,”小叶迟疑着开口,“如果您实在想知道,我也是可以告诉您的。”
“不要。”
沈宴舟摇头,拒绝得很干脆。
小叶疑惑道:“为什么?可您看起来……真的很想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