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程林安道,“他们真不在府内,所以方才的话不要再提,往后说话也该更谨慎,切莫落人口实。”
詹樾紧绷的神色稍有放松,心有余悸地坐到椅子上,端起手边茶杯连灌了两杯茶水,才感觉活过来了。
连连摆手,“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远离了。”这种提心吊胆,无时无刻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苦命日子她过不惯啊。
“好姐姐,还有什么救命的招数,快教教我。”詹樾殷勤地为她倒了杯茶。
程林安无奈,“我哪会什么救命招数,无非是少说多看,见机行事而已。”
她放下医书,道:“你要得空,帮我留意有无女子想要学医。出身无所谓,只要心智坚定,能坚持,肯吃苦的。”
詹樾若有所思,笑问:“你看我可以吗?”
程林安严肃脸,沉默地看着詹樾。
詹樾:“……”
默默端正坐姿,缓缓放下高高扬起的嘴角,一脸严肃,“我是认真的。要是学会了医术,万一有人想暗中害我,像上次那样,我也不会求告无门。幸亏遇见了你,不然世上已经没有我詹樾了。”
“你要收人传授医术,能不能考虑我,我给你当大弟子,你想要多少小弟子,我都给你找来。”她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程林安莞尔,“再补充一个条件,最好能随我到处游历。眼下我暂居景城,未来说不定会四海为家。”
詹樾眼中的亮光瞬间灭了。
“好了。”程林安笑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太好了。”詹樾激动。
程林安抬手下压,示意她淡定,“我怕你未必得空。詹家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还能有空学医?不如专注一件事。况且,医人未必能自医。”
“罢了。”詹樾摆手,“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不等程林安回答,她自顾自抢话:“我答应了给你半数身家一定言出必行,你可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
“人我帮你找去,过两日再约你上街玩去。”急匆匆丢下话,詹樾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林安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
翌日,她从医馆归家。
已是薄暮之际,夜风微凉。
踏入后院,忽觉背后阴寒,浑身汗毛倒竖。夜色中,似有眸子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沉沉地、贪婪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打量志在必得的猎物。
张口欲问,嗓子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有力的胳膊环上她的腰身,背后的人大力将她圈在怀中。
“好久不见,安安过得倒是逍遥自在,想孤了吗?”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于她而言不亚于惊雷当空劈下。
她浑身僵硬,挣扎着想拿开他的胳膊,却被他捏住下颌掰过脸,蕴含着无限思念与怒意的吻覆压而下,占据掠夺。
程林安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发生,气怒之下,用力咬下去。裴书淮不躲不闪,缓缓松了力道,任她发泄,隐约听见几声啜泣。
抬手抚摸她的脸,一片湿润。
“安安……”
刚要开口,程林安挣脱了他的桎梏,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霎时,脑袋嗡嗡,半张脸像是没了知觉。
“放肆!”下意识训斥,对上她通红的双眼。
“你来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你还来做什么?一定要逼死我才肯罢休吗?”
说完,她转身就要朝柱子撞去。
裴书淮吓了一跳,忙上前,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带回怀中。顾不上生气,按着她就去看她的额头。
他刚才看得清楚,程林安距离柱子尚有一段距离,可他依然放心不下。
见她额间光洁依旧,他才恨恨地给了她一个爆栗,瞧她泪流不止,肩膀一抽一抽的,虽然不知她为何落泪,但依然软了心肠。
“真是小祖宗。”说着,抱起程林安往屋里去。
“不去,不去!”程林安猛地挣扎起来,用力抓着他的前襟,止不住发抖。
裴书淮不明所以,还是停下脚步。
“怎么了?孤警告你,不要恃宠生娇。方才那一巴掌,孤还没找你算账。”
“你来干什么?”程林安质问。
“孤想来就来,你……”
程林安在他怀中挣扎,他一个不慎差点松了手。
无奈,他在门口石阶上坐下,让程林安靠在他怀中。
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定定看着她的脸,抿唇,像在克制着什么。片刻沉默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安安,跟孤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