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着另外的说,“这个送给世子。这个…额,这个我自己留着。”
温寂看着她这模样,问道,“你又喜欢世子了?”
沈玉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是我误会他了,原来香包不是他扔的,他好像根本不知道那是我送的。我还把他骂了一顿。想想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想再做一个给他,算是赔礼。”
她随即又顿了顿,似乎没有刚认识郗绍时那么的笃定了,“喜欢吗?好像…还喜欢吧。”
她的眼神露出一丝迷茫,“但是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发现,除了知道他长得好看,我其实…好像也不太了解他。”
温寂看着她天真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要向你道歉。”
“啊?”沈玉娇不解,“你又道什么歉啊?”
温寂声音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但是因为理智反而显得诚恳,“我上次让你问晏小将军,你是不是被他骂了。”
沈玉娇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任谁被提起那种不愉快的经历,都很难自然起来。她嘟了嘟嘴,算是默认。
幽黑的眸光落在她拿着杯子的手指上,“你看我,也因为喜欢郗世子,被晏大小姐当众责骂了。”温寂的言语中带上一点反思的意味,声音却很柔和,“他们兄妹俩都很维护我姐姐,所以可能对于有些人接近世子不太能接受,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一点,连累你了。”
沈玉娇眨着眼睛,顺着她的话去思考,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她想起晏芷白对温寂的咄咄逼人,以及晏明诚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于是温寂点点头,又转而轻声补充道,“你下次若再有什么想问的,或者需要帮忙的,或许可以问问陆谦修。他也是世子的好友,性格很温柔,待人接物也一向妥帖,一般不会对女子随意发脾气。”
沈玉娇回想了一下,点头赞同,“是唉,陆公子人好像是挺好的,之前有次我不懂规矩,还是他帮我解的围。”
……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沈玉娇见天色不早了,温寂面上好像有些疲倦,便起身告了辞。
她走出温寂的院门,没多远,正好在廊下碰见正要出门的温洛。
“沈小姐。”温洛停下脚步,对着她微颔首,俊逸的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礼貌。
“温大公子。”沈玉娇福了一礼,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个香包。
其实那个香包她原本是想送给温洛的,她之前有几次被他出手相助,心里很感激,所以这次特意做了他的想谢谢他。
然而,此刻想起温寂方才说的那个故事,再看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温家大公子,她心里忽然又觉得看温洛有些怪怪的,那感谢似乎也怎么都拿不出来了。
她匆匆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言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温洛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虽有些疑惑,但也未多想,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便也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
正午的日光洒在官道旁郁郁葱葱的田地里,郗绍勒马停在了别庄的门外。
父亲已经回京了的事,他也是近来才知晓。
早有伶俐的仆役小跑上前,恭敬地牵过缰绳,那匹通体污黑的骏马喷了个响鼻,被熟练地牵往了马厩。
郗绍一踏入院子里,陈武便迎了上来,两人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武提醒道,“将军正在书房。”
郗绍点头谢过,未多言语,穿过了庭院便径直往内走去。
“父亲。”郗绍立在门外问安。
“进。”里面传来靖国公郗崇沉稳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房间内弥漫着古朴的乌木的味道。光线在房间正中的紫檀木大案前堪堪停下,郗崇坐在阴影里,身形颀长伟岸,神色漠然。
男人正审阅一份文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下首的一张圈椅。
“坐。”
郗绍依言坐下,虽父子二人已经许久未见,但两人却并未有多大隔阂。他耐心等待着,直到郗崇批完手中的文书,将毛笔搁下,才开口传达上京近来直接送到府上的几条消息。
“圣上似乎想在端午那日,为父亲设洗尘宴。”
郗崇不可置否。
皇帝老了,心思越发曲折,既怕寒了将士的心,又不想让他有功高震主的可能。借端午的由头,一来隆重,二来又会冲淡庆功宴本身的含义,这般小心翼翼,反而像是生了怯。
不过他并没有很放在心上,他与皇帝相识多年,皇帝心有猜忌,又顾东顾西,他手握的东西,远不是靠一场宴会所能动摇。
……
郗绍将一应事情说完后,又转达了祖母的挂念,也就站起身准备告退。
他动作间,腰间系着的玉佩也随着起身的姿势晃动了一下。
郗崇眼光扫过,忽而平稳的开口道,“我多年前,曾与温相有过口头之约,本想等他那大女儿及笄后,为你二人缔结婚姻。”
郗绍身形一顿,停在原地。
“只如今局势微妙,这门亲事,大抵已经不合时宜了,你若心仪于她,当做好决断。”
生于他们这样的家族,享受了常人难及的尊荣,便要承担责任,在某些时刻做出牺牲在所难免。只是如果郗绍真有本事在不损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去解决这个难题,他也不会阻拦。
郗绍对父亲突然提及私事感到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瞬,回道,“父亲,我都明白。”
郗崇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郗绍于是躬身一礼,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合上,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郗崇的目光落回公文上,指尖在案面上敲击了两下,想起几日前的情形,他的唇角微勾了一下。
倒也不知温俞谈这女儿有几句真话。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一份新的军报继续批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