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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篝火旁渐渐聚起了欢声笑语的人群。说是跳舞,倒更像是随性的取乐,众人手拍着手,踩着简单的节奏转着圈,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火光映着一张张喜悦的面容,平时很严肃的将领这个时候也显得眉目舒展。
温寂让许夫人带着司商去凑热闹,自己则留在了原地。
她面上还有一点饮了酒的薄红,但眼神却很清醒。身姿窈窕地站着,刚过来的时候其实有不少人人都在暗中看她,但随着气氛变得热烈,众人的注意力也都沉浸在了欢庆中,不再过多关注了。
前方跃动的篝火将周围每个人的面容都镀上温暖的光晕。温寂望着那些载歌载舞的背影,拿着酒杯,从阴影处悄然往郗崇所在的位置走去。
郗崇也是不怎么喝酒的,只在必要的应酬时会喝一点。
此时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将军们此时也都散开了各自取乐。他独坐的地方不远处的亲兵显然认得温寂,并没有阻拦。
他身侧只放着一盆炭火,一位将军模样的男人正拿着酒杯半跪着与他闲谈。见温寂过去,那将军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然后就很识趣的和郗崇说了告退。
郗崇也未曾解释什么,只将目光转向温寂身上。
她穿着件镶着狐毛的浅灰色裙子,愈发衬得腰细腿长,面纱轻掩着,头发歪歪的梳了个髻,斜插的几支羽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
她手上拿着个空酒杯子。
“你喝酒了?”
郗崇目光在她染着薄红的眼尾稍作停留,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寂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走过去,将杯子放到一旁,用带着点水光的眸子望向他,嗓音显得有些发软,“只喝了一杯。”
郗崇从一旁取过一个皮囊,准备给她倒点清水,温寂却在拿杯子的时候不经意的将酒杯碰倒在了地上。
于是这里除了她带来的那只杯子,便只剩郗崇用过的了。
于是她很自然的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水囊,细细的手指撩起面纱一角,红唇微启,就当着男人的面对着那囊口含了上去。
少女唇瓣柔软,小口小口的饮着,被粗砺的皮革压出浅浅的凹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晶莹的水色。偶尔能窥见粉嫩的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如同软糯的樱桃冻上裹了一层蜜糖。
温寂只浅饮了两口就没有再喝,她将囊口仔细的系好,才交到了郗崇手中。
他接过时指尖与她轻触到了一起,却也只是将皮囊置于一旁,并没有多说什么。
神情举止再自然不过。
温寂心中有些挫败。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水光莹莹的眸子,望着地上倾覆的酒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去和他们跳舞?”郗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温寂视线从酒盏上收回,抬眸望向他,想了想,
轻声道,“我不喜欢,我想和大人在一起。”
郗崇幽深的视线扫过她的面庞,这个时候倒没有了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娇憨,恢复平日恬静的样子,好像刚才不过是随口的一答。
“不喜欢跳舞?”
温寂微微摇了摇头。
她自己找不到快乐的时候便不喜欢太快乐的人群。
她凝视着郗崇的眼睛,轻声说,“我舞艺其实也还不错。”
她觉得其实可以顺势问问他想不想看,但自己学的东西好像又和现在这种随性欢腾的氛围不太符合。
于是郗崇低笑,“你学什么都做的很好。”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衣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纵容,“今天这身装扮很美。”
温寂弯了眼睛,她起身,学着篝火旁边的人群,在他面前轻盈转了个圈。灰色的裙裾漾开流水般的弧度,发间的羽饰也随着动作轻颤。
郗崇放松地坐着,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温寂迈着步子走到了他身边,她舒展了腰肢向后弯折,柔软的,像涂了蜜糖的唇便隔着一层薄纱轻轻地擦过了男人坚毅的下颌。
这本是一个比较难的下腰动作,做得好看并不容易,但做出来却是很多贵女都能做到的事。
温寂见过一些舞姬是如何挑逗宾客的,她生涩地模仿着撩拨人的把戏。但也要承认她此刻的姿态的确很美。
只是当她弯下腰去本该起身的瞬间,她忽然又失去了兴致。
视野里只剩下广袤的夜空,和方才轻触过的,郗崇的下颌线条。
她卸去力道,放任自己倒了下去。
男人伸出双臂,在那一瞬间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