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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寂派出的人终于就在一处粥棚附近抓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药粉。
经历一整晚的拷问,那两人终究没有熬过,交代他们是受齐州一个管仓小吏指使。
“齐州…”
温寂眼底泛着血丝,脑中却飞速串联线索。常平仓推诿着不给粮,柳典暴毙,而现在齐州又有人来破坏赈灾,那很大的可能,那个粮仓也有问题。
她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明显,裙摆脏污,第二天清晨拖着身子像驿馆走去。
她精神极度疲惫,只有终于抓住希望的那一点亢奋,像是敲着钟鸣一样支撑着她去向顾谨报告此事。
然而刚刚踏入驿馆院门,被她派去看着顾谨的萧三却突然出现,低声禀报道,
“小姐,二皇子那边,恐怕要离开。”
温寂的脑子因熬夜而有些昏沉,一时有些疑惑,“离开?去哪?”
“孙福在收拾行装,后角门有侍卫在悄悄备马。”
“属下偷听到孙福与马夫只言片语,像是要去找什么人,接手这边的事情。”
温寂脚步一顿,疲惫便瞬间被一股瘆人的寒气取代。
她在那一刹那竟无厘头地想,如果顾谨此时站在自己面前,她一定要一剑把他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她闭了闭眼。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角门方向。
萧三无声地跟上了她。
……
清晨的雪小了些。
院子里,孙福抱着一个包裹,正低声催促着马夫将一匹马拉出马厩准备套车。
就在他准备打开角门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却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晨光中的寂静,
“殿下这是准备去哪?”
顾谨心头猛地一跳,那一瞬间他仿佛做错事被当场捉住的孩子,无声的转过了头。
就见温寂从一丛覆雪的梅树后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她看起来脆弱的可怜,顾谨心中的慌乱又被某种烦躁所取代。他抬脚的步子顿了顿,没有说话。
温寂轻声开口,问他,“殿下是想去搬救兵吗?”
她的语气尽可能的放柔,“可是殿下心中应该也知道吧,这个时候的救兵,多半都是别有所图。”
顾谨看着她,温寂真的很聪明,仿佛总能看透他所有不堪的打算。
他其实不想让温寂知道,至少不要当面让她知道,虽然他不曾爱慕于她,但是两个人有过那样的关系,一个男人又怎么愿意在自己女人面前表现的懦弱。
可既如今一切都发生了,他心中反而沉静下来,可能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定了定神,顾谨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道,
“我是皇子,去哪里,做什么,自有自己的考量。”
温寂上前两步,她看上去有些被他的话伤到了,可仍在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语气恳切道,“殿下,我抓到了新的人,您能听我说吗,我觉得我们还有办法,不必……”
“温寂。”
顾谨打断她,他的眼神复杂,却带上了一丝疏离。
“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姑娘家,没必要为这些事这样奔波劳心,”他语气漠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对孙福挥了挥手,“走。”
孙福得了令,与马夫牵着马从温寂身边经过。
又插了一句嘴道,“温二小姐,殿下天潢贵胄,您也是金枝玉叶,磕着碰着都不好。您不注重自己的身子,也得为殿下想想不是?”
他的声音尖细,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顾谨没说什么,沉默着准备离开。
而温寂却没看孙福,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顾谨脸上,那目光太深,带着一种倔强的疲惫,压的让顾谨甚至想加快步子。
大抵是明白了知道顾谨听不进她的劝说,温寂眼睫落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就见她突然侧身一步,然后便从紧随她身侧的暗卫萧三腰间拔出一柄长剑。
紧接着她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剑狠狠的刺进了那马夫牵着的马的脖颈之中。
温热的马血喷溅而出,溅了猝不及防的孙福满头满脸。
马发出凄厉的长鸣,前蹄高高扬起,孙福惊叫着跌坐在地,马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向一旁躲开。
而温寂站在原地,目光浓黑,似乎对即将向她踏来的马毫无惧意。
一旁的萧三更是反应极快,他迅速上前,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又一掌劈在马颈伤口处,那高头大马便轰然倒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大片洁白的积雪。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她骤然拔剑到马匹倒地,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顾谨早已僵在原地,难以动弹。
他看着温寂,她裙裾上鲜红刺目,此刻手中握着滴血的长剑,站在死马旁,此时的表情竟让人有些捉摸不清。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再往外走一步,那剑就会转而朝自己挥下去。
却见温寂突然松了手,将长剑砰的一下丢在一旁的雪地上。
等她再次抬起眼,脸上却带上了一种有些破碎的哀伤。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细微的抖,似乎也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