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身体老国公突然不好,才导致国公十七岁便去了边境。国公这些年完全深耕北方军事,即使世子总有一天会继承国公府,但这样突然的决定还是让容管家隐约觉得有些突兀,又撞见医师出入,心里那个一惊,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陈武也有些意外,他倒也不知道将军有这个想法。
不过他忙解释道,“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将军龙精虎猛,好得很。叫吕光是为分辨刺客飞镖上淬的毒,真不是将军自个儿有恙。”
容管家神色松了些,疑虑还没全消,“那国公为何突然做此打算?国公正直壮年,如今除了朝堂军事,府里并无其他烦心事需要分心,总要等世子成家以后吧。”
陈武想到戏楼里将军对温姑娘的态度,含糊地笑了笑,“您怎么就知道,将军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分心。”
容管家垂眼琢磨,国公也没长辈需要亲自孝敬,府中也就世子一个…
陈武见他如此,道,“将军正直壮年。”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容管家眼神一喜,抬头看向陈武,“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哎!”
陈武连忙制止,“我可什么都没明说。您有个数就行了,也是我瞎猜的,八字没有一撇的事。”
“万一是我会错了意,回头将军发了怒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容管家放下心来,笑道,“那是自然,知道国公身体康健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转身,“说起来,咱们国公府库房灰还是太多了,我去派人打扫一下。”
陈武看着容管家的背影,乐了一声,也转身离开了。
……
春日宴。
绿柳扶风,柔韧的枝条蘸着盈盈春水,在湖畔曳出一道道涟漪。园子里假山亭台错落有致,几株晚桃粉云般堆叠着,偶有花瓣随清风旋落,混着不远处飘来的丝竹声,落在贵女门精致的裙角上。
温寂跟着温棋语舒灵霞她们进了园子,园内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
公子小姐们个个穿戴得鲜亮,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说笑赏玩,像一幅活起来的春游图。
前日见到温棋语,温寂便敏感觉得她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那日正好是陆家向沈家下聘的日子。陆谦修春闱高中,位列二甲第十,科考结束便也顺理成章的和沈玉娇订了婚。
而温棋语情绪不佳多半是因为晏芷白,眼见好友心事落空,自己大约也替她难受。
此刻晏芷白独自站在不远处的九曲桥边,望着池水出神。
温棋语停下脚步,对温寂道,“阿寂,我有些事,先离开一下。”
温寂点头,便自然而然的与温棋语分开,她心中也压着事,今日与季沉之就要绑在一起,她自顾不暇。
和去年不同,长公主今年的春日宴没设那些比试的环节,反倒在各处亭台水榭和花木石案旁备好了笔墨纸砚。
谁若游玩时有了诗兴,就提好放在那里。侍女会记下姓名,将诗稿收好,等宴席过后品出上好诗作,集成诗集。
这次品评选稿长公主邀了温棋语诗社里的众位贵女参加,大概也是为了让温棋语更加扬名。
有机敏者便隐隐约约猜出了长公主的意思,季世子和温大小姐很有可能要结下良缘。
水榭里,昭和长公主正与穿着鹅黄宫裙的五公主闲谈。
“姑母。”五公主一边吃着侍女剥好的果子,一边疑惑道,“今日怎么不见季哥哥人?”
长公主笑着理了理她的鬓发,“我让他去暖房那头安排了,午后再带你们这些年轻人过去赏花,我新得了几样外邦来的奇花异果,都养在暖房里。”
“到时候,还准备请温大小姐和薛小姐她们合奏一曲之前在女学排练的新琴曲,一同带小五去看看。”
五公主听罢,欢喜的应道,“好啊,棋语姐姐弹琴最好听了。”
她想了想,仰起头又问,“季哥哥的笛子吹的也很好,可以请季哥哥一同吹笛吗?”
长公主眼中意味不明,笑道,“就听小五的。”
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女,“去告诉世子,就说五公主想听他一起吹笛相和。”
侍女应是去了。
……
太子与二皇子今日都到了春日宴上,四皇子却未曾前来,不知是什么有要事,但也许是并不想让别人太早看出一些端倪。
贺彦修自琼林宴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勋贵云集的宴席。长公主一向爱才,门客众多,这次广邀了新科进士,也想让她这诗集有更多的笔墨添彩,博个更好的名声。
入目是各种奇巧景色,流水曲觞,幔帐亭台,容貌秀丽的侍女们手捧托盘穿梭其间。
毕竟环境陌生,贺彦修心中有些谨慎,但面上却依旧从容自若。与几位友人交流过,他的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
温寂今日也来了,但刚看她和温棋语分开便不知了去向。温棋语走在不远处,却感觉神色间笼着层淡淡的郁色。
贺彦修想,她难道是不想与季沉之订婚?
他想到之前所有人都一直觉得温棋语和郗绍天作之合,包括他也这么觉得。两人很明显是互相欣赏的,不知道温棋语有没有对郗绍心动过。
可谁又想得到,郗绍居然看上了温寂。
他又忆起上次三人相遇时,郗绍对温寂眼神似乎没了什么爱意,可他却丝毫不信。他们这种正人君子,开始压抑情愫,正说明感到了不可控,最是虚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