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脚步停下,挡住了温寂身形。
“温通判。”
沈靖年约四旬,率先客气地打了招呼。他身后的几人也随之看过来,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温洛身后被他有意遮掩的身影上,好奇之色难掩。
其中一个面上发青的高瘦男人,目光显得有些意味不明,语带试探,“温大人,这位是…?”
温洛声音冷淡,“是家眷,姚大人冒犯了。”
温寂听到耳中,姚方?
姚方被人暗算,因行事不端被贬官,又被保下,如今在沈靖手下做参议军事。
温洛比他身份高,姚方忙赔笑道,“是是,是在下唐突了。”
心里倒是想,这个地方温洛哪来的家眷,看着那女子身形窈窕,虽只窥见裙角与半边侧影,却已觉不俗,莫不是耐不住寂寞,在此地也学人金屋藏娇?这外表正人君子的人,也不知背地里是不是和他一样。
沈靖是老于世故之人,见温洛维护之意明显,也没有多问,只客套几句后道,“温大人既有家事,我等便不打扰了。”
他对温洛的背景心知肚明,虽只是一个通判,在青州根基尚浅,远不如他们这些地头蛇盘根错节,但毕竟有个宰相父亲在京中坐镇,面子上的客气总是要给的。
“沈将军请便。”
温洛颔首,握紧温寂的手从几人身边走过。
温寂稍稍落后一步,眼波流转,视线却正与那仍在隐隐窥探的姚方撞了个正着。
姚方只觉得眼前一亮,虽只惊鸿一瞥,但那那女子肌肤白皙如玉,轮廓精致,气质纯真,直看的人心中发痒。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温寂似被吓到,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忙移开了视线,跟上了温洛。
……
回到温洛住的院长,开门的仍是上午那个侍从。他见到温洛,连忙躬身,“公子,您回来了。”
目光转到温洛身后的温寂身上,虽已无面纱遮掩,但那身衣物身形却让他立刻认出这便是上午送信的女子。
侍从心中不由惊讶,默默不言退到了一旁。
……
温寂跟着温洛进了院子,穿过不大的庭院,入了主屋,她的视线在屋内不易察觉的逡巡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青砚上前来道,“公子,小姐住的东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温洛点头,对温寂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东厢房已经整理过,窗明几净,床褥也换了新的。只是屋内陈设简单,靠窗摆着一张木桌喝一把椅子,桌上一面模糊的铜镜,比不得温寂自己的闺阁十分之一。
温洛皱了眉头,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自己被精心养大的妹妹。
“这里还是太简陋了。”他声音里有些歉疚,“我那里还有两床未用的绸被,今日先将就着,我去让人给你拿过来。明日我让人去买。再给你配个侍女,总不能事事自己动手。”
温寂抬起眼眸,貌似无意的问道,“兄长这里没有侍女吗?”
温洛摇头,“这里只有青砚和几个小厮,并无侍女。”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温寂点头应道,“嗯,那听兄长的。”
温洛这才略感宽慰,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去吩咐青砚办事。
温寂在房中将自己的几件衣物放入柜中,又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妆匣放在桌上。随意理了理鬓发,便也转身出了门。
走了几步便见前方温洛高挑背影,停在庭中。他前面立着个长相端秀的女子,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穿着秋香色衣服,衣料并不华贵,但却有一种沉着清丽的气质。最重要的是,温寂看见了女子身侧,立着那个在门口见过的绿衣侍女。
她提步走上前去。
那绿衣侍女率先看到了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她便是上午那个戴面纱的女人,眼中立刻带上一抹警惕与隐隐的敌意。
温寂心里冷笑了一声,走到温洛身边,在那个侍女紧盯着她的视线中,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臂弯。
“阿洛,这两个姐姐是谁?”
她姿态亲昵,声音温软。那个侍女眼中骤然涌上一股震惊和气愤,而那个女子却只是微怔了一下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温洛被妹妹突然而来的亲昵取悦到,但也没真的由着她胡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介绍道,“这位是颜清辞颜姑娘,因一些缘故,暂时借住在西厢房。”
他又转向颜清辞,自然地说道,“这是我的表妹,舒谧。”
他并不想让姚方或者别的不怀好意之人有知道温寂来青州的可能,便也用了她的化名。
温寂从温洛臂弯中收回手,温洛心中有些不舍,就见她规规矩矩的问了好,“颜姑娘。”
颜清辞这才知道她刚刚不过是玩笑,也微笑道,“舒姑娘。”
她随即转向温洛,识趣道,“既然公子还有事,清辞便不打扰了。”说罢带着那侍女转身朝西厢房走去。
温寂等她们离开,跟着温洛回到主屋。青砚此刻不在屋内,温洛便自己去打开靠墙的厢笼,寻那绸被。
温寂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半晌,幽幽开口,
“兄长,颜姑娘为何和我们住在一起?”
温洛背对着她,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平静,“她家中遭了变故,在此地举目无亲,我暂且收留她一段时日。其中详情有些复杂,晚些时候等你安顿好了,我再和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