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只得侧身让开,回话道,“姑娘,是舒姑娘。”
温寂勾了唇,从月儿身边迈步入内,“颜姑娘,是我。”
颜清辞见是温寂,忙从内间迎出,“舒姑娘。”
温寂将手中油纸包好的糕点放在桌上,转身微笑道,“在街上买了些点心,觉得味道不错,便想送些给颜姑娘尝尝。”
她赧然道,“另外昨天是不是让颜姑娘见笑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回去后想着觉得不妥,特来赔个不是。”
她说话间,余光扫过一旁侍立的月儿,“不瞒颜姑娘,我此次来青州,实是受我心上人所托办些事情。许久未见表哥了,一时忘了形,倒叫颜姑娘见笑了。”
月儿的神色果然变了变,眼中的戒备被一丝犹疑取代。
心上人?
颜清辞听罢也有些好奇,但她如今并不是可以八卦闺中之事的处境,于是并未追问,只和善道,“舒姑娘性情率真可爱,何来冒犯之说,快请坐。”
温寂捡了个椅子坐下,笑容亲近,“我一见颜姑娘便觉得亲切,我们姐妹相称可好?我今年十七,不知颜姑娘…”
颜清辞微笑答道,“清辞虚长两岁,十九了。”
温寂道,“我唤你颜姐姐可好?”
颜清辞自然应允。
“颜姐姐,我昨日听兄长简单提了几句你家中之事,心中实在敬佩又难过。敬佩姐姐为父申冤的坚韧,难过世道对女子来说艰难,姐姐奔走必是困难万分。”
她神色变得郑重,诚恳道,“我左思右想,也想为你的事情尽些力帮帮忙。”
颜清辞闻言,却轻轻摇头,婉拒道,“舒姑娘好意,清辞心领了。只是此事危险,你兄长想必也不愿你卷入其中。”
温寂眉梢微挑,“颜姐姐此话,难道是觉得我便只能困于闺阁之中,遇事都要靠兄长么?”
“自然不是。”颜清辞正色道。
她是商贾之家的女儿,自幼便见过不少手腕了得的女商人,并不会有偏见。
“那便是了。”
温寂认真道,“我并非信口开河,实不相瞒,我此次来青州,正是为了调查一条特殊的矿脉线索。我那心上人远在京城,亦是在暗中支持我这么做的。”
“矿脉?”
颜清辞听她说起这些,心中也有些震惊。
她隐约也觉得父亲之事必然与一些不可见光之事有关。而私矿也是她近些日子的一些隐约的推测。
温寂如此一说,即使是碰巧她也有些讶然。
她面上有些愣神,喃喃道,“…竟是如此。”
温寂点头。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温寂心知不能心急,也不再深谈具体内容,告辞离开。
……
晚间温洛回了府,他去换了官袍,穿一身暗褐色常服,与温寂在正屋中用膳。
温寂拿起筷子,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道,“兄长近来怎么总穿这些深暗颜色的衣服?”
温洛在京中时穿衣一向以浅色居多,行动间就是一个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不知勾走多少少女芳心。
温洛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妹妹一下,解释道,“有时候公务在外,浅色衣服易脏,不太方便。”
他问她,“杳杳不喜欢吗?”
温寂轻轻摇头,“兄长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温洛眉眼弯起,神情柔和下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今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温寂道,“出去买了糕点,分了一些给颜姐姐,顺便找她说了会儿话。”
温洛却有些奇怪,“你很喜欢颜姑娘?”
她并不是会这么轻易与人亲近,并迅速姐妹相称的性格。
温寂自然反问,“是啊,颜姐姐性格好,遭遇又令人同情,我喜欢她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温寂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兄长,怎么一直没见到芩先生?父亲让我带了东西给他。”
“芩先生考察风土去了,目前暂住在城西。你若想见他,我明日便遣人去让他过府一叙。”
温寂摇头,“他事情忙碌,怎么能让他来找我,兄长把他的住处告诉我,我过两日去拜访他。”
温洛见她坚持,便点头应下,“也好。”
……
第二日,温洛依旧早早去了府衙。而温寂也再次出门,依旧去了那家茶楼,要了间雅室。
等了许久,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得了应允后,茶楼小二引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身材瘦小,相貌寻常,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衫,作寻常贩夫走卒打扮。
进门便道,“二小姐。”
……
等到了想等的人,午时过后,温寂喝完了茶,起身整理好裙摆和幕篱,离开了茶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