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浓稠如墨,整个院子都处于一种浓郁的静谧之中。
“公子。”
一直候在一旁的青砚悄步上了前。
温洛将袖中的信递给他,道,“收拾两间闲置的厢房出来。”
“是。”
青砚双手接过信,退了下去。
温洛又在原地静立片刻,视线在那扇已无灯火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也转身走下了台阶,身影很快融入了浓黑的夜色里。
……
半夜,温寂在朦胧的睡梦中醒来,隐约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一些声响,像是有人在整理东西,又像是有人进出。
她只当是温洛换了房间发出的动静,并未深想,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温寂睡眼惺忪的起身。
她随意套上昨日的素白单衣,将一头乌发松松挽在脑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晨间的空气带着泥土与朝露的清新味道,院中薄雾未散,几竿翠竹影影绰绰。温寂放松身体,目光慵懒地扫过院落。
熹微的晨光里,正好见到温洛高挑的身影背对她站在东厢房外的廊檐下。
她眯着眼睛,放轻脚步走过去,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
脸颊忍不住贴在他挺直的背脊上蹭了蹭,声音也显得温软,“哥哥在这里干什么。”
衣料单薄,能感受她玲珑的身体像一条无骨的蛇一样缠上来,怀里的身体骤然僵住。
温寂双臂环紧,终于迟缓地捕捉到了异样,温洛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从他身侧探出头去,想要看清什么。
而恰在此时,旁边另一间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洛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常服走了出来。
他抬眼,恰好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还有些朦胧的温寂撞了个正着。
兄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相触,齐齐怔住。
温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阿寂?”
他唤了一声,眼神有些让人难以分辨。
温寂脑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彻底清醒过来。
如果眼前这个和她对视的是温洛…
那她现在拥着的这个又是谁?
她缓缓松开手臂,抬起头便看到一张完美无瑕的冷峻侧颜。此刻,那双冷邃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微微低垂,正目光平静地侧视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隐秘难言的尴尬氛围。
温寂神色淡淡的站直身体,心里却有些恼意,不过是一时兴起和温洛撒个娇还弄错了人。
以郗绍的能耐,明明自己还没近前他就应该察觉了,这人怎么也不出声。
“抱歉。”
她垂下眼睫,声音恢复了冷静。
……
回自己房中用冷水净了面,重新梳妆后,温寂换了身浅碧色衣裙。
门上传来轻叩声。
她开门,就见温洛已换了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衫站在门外,面如冠玉,气质清雅出尘。
温寂有些想笑,道,“兄长不是说浅色容易脏吗?怎么又穿上了?”
温洛步入屋内,环视了一圈屋内简单的陈设,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还不是担心有人眼神不好,再认错了兄长。”
温寂走过去环住了他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身上,仰头看他。
光线从外边照进来,往他半边面容被撒上了一层浅浅的碎光,像一块琼瑶美玉。
她轻声,“你吃醋了?”
温洛侧眸看向她,眼底的神色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又不是人人都是你兄长。”
温寂笑了笑,站直了身体,柔声道,“我知道你最好了。”
她将话题引开,“兄长,知府夫人的宴会,我想带颜姐姐一起去,你让我去吧。”
温洛凝眉。
温寂看他这样,摇了摇他的手臂,“可我已经答应了颜姐姐,哥哥,你不能总是把我看的太需要保护了,我也要学着处理事情,才能成长起来啊。”
温洛涩然,永远让他保护不好吗?但想到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自己也没有真的保护住她。
“嗯。”
他沉默了一下,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