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倒真不知道郗绍口味如何,也就任她打量。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张夫人只得又挂起笑,歉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唐突小姐了,我便不打扰了。”
……
和温寂做了别,张夫人回到了主屋。
一进门就看到张老爷正搓着手在屋里踱步。见她进来,张老爷转过头,忙问,“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世子的喜好?”
张夫人凑上前,手帕打在张老爷身上,“老爷,你给世子安排的那位美人,可不一定能入得了世子的眼。”
张老爷顿住脚步,“为何?”
张夫人看了一眼门外,小声道,“我今日看世子那族妹,长的可不比那美人差。世子天天看着这种品貌的女子,眼光肯定高着呢。您想靠个美人就讨得世子欢心,可不一定能成。”
张老爷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族妹?我看未必。”
他看了张夫人一眼,“你想想,他一个国公府世子,出门办正经差事,还特意带个娇滴滴的族妹?保不齐就是心头好,带在身边解闷儿的。”
张夫人却摇头,“我看不像。”
“那姑娘提起世子时,眼神语气都寻常得很。况且这两日,世子可曾去那姑娘那里探过半次?依我看,他们之间是真生疏。”
“这…”张老爷踱了两步,眉头拧起,“那该如何是好?酒宴也摆下了,总不能白费功夫。”
张夫人侧头,微微一笑,“老爷,这美人嘛,自然需要与酒相伴,明日宴上,您与诸位大人多向世子敬几轮酒,这酒意一上来,有些事儿…自然不也就顺水推舟。”
“到时只要事儿成了,不拘是纳是收,这份心意,世子爷还能不记着咱们的好?”
张老爷闻言也有些认同,“有理,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
第三日近午时分,郗绍终于将郗崇吩咐的事情全部办完,去了温寂那边。
房门虚掩着,他抬手,指节在门框上轻叩了两下。
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被从内拉开,温寂长睫微微抬起,正与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今日的长发只松松绾了个简单的髻,素色襦裙的衣摆如云似水的垂落下来,此时站在郗绍面前,便被不知是他还是门扉投下的一片阴影无声的笼罩了起来。
郗绍突然就想起前两日的那个梦。
他心头猛地一颤,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距离。
“世子有事?”
温寂在他黑靴上扫了一眼,“进来坐吧。”
“不必了。”
郗绍拒绝得很快。
他的声音稳沉,听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来告知你一声,行装已打点好,明日午时我们启程离开。”
温寂想,他不是今晚要去赴宴吗?
于是也就问了出来,“会不会太匆忙了?”
郗绍淡声,“不会。”
他一向自律克制,即使宴饮也不会让自己失去清明,安排好了的事便不会出差错。
温寂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廊下一时静默,见郗绍没有离开,温寂也没有催促,便静等他开口。
他颀长的身姿像一颗孤松,沉默了一瞬,郗绍问她,“回京之后…二小姐,可还愿一同去骑马?”
那夜在青州军营帐中,他问过她一次,她后来睡着了,郗绍不知道她会不会忘记,只是京城快到了,他们便也要分开。
温寂笑了笑,调侃道,“世子怎么同样的问题还要问两遍,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郗绍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本是冰雪一般矜贵的相貌,柔和了几分神色深邃的五官却显得更加英俊,他声音清冷,说好。
没有再多说什么,郗绍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去。
温寂倚着门框,目送着他高挺身形在不远处消失不见,唇角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觉得郗绍有些不对劲,只是暂时也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何。
……
傍晚的时候,郗绍最终还是应邀去参加了张老爷在春风楼设下的宴席。
月色溶溶,静静洒在庭院中的花木枝梢上,夏夜的星空格外明朗,碎钻般的星子也闪烁其间。
温寂留在张府厢房内,烛光下,暗卫将顾谨的信给了温寂。
温寂接过,正准备拆开,却见暗卫似有话说。
“还有事?”温寂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