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徒然睁大了眼。
“很抱歉……”
张律师挂了电话。
西林苑短暂笼罩的温情气氛被震天响的关门声打散。
主人家闹离婚的事保姆和管家还不知道,只是疑惑白日间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又变天了。
直至晚餐,宋肃也没有从书房里出来。
餐桌上就简果一人,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了半碗保姆特意做的海鲜芝士烩饭。
“小春姐,放着我去吧。”简果叫住了端着餐盘准备上楼的保姆。
“那好,”保姆折回来,语气欣慰,“我还忐忑着呢,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没见过他把气撒在死物上呢。”
简果也很忐忑,他也没见过宋肃摔门,一点也不像他。
“也不知谁这么厉害能气着他,”保姆把餐盘放在简果手边,笑着说,“这人肯定要吃大亏。”
简果手一颤,心里毛毛的:“哦,是嘛。”
要吃大亏的简果想先服软,一切好商量,他可没想和宋肃硬碰硬。
只是婚还是要离的。
他到了书房门口,敲响门。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简果清了清嗓子,道:“肃哥,是我。”
门开了,宋肃身上的家居服还是那副失仪的模样,领口散着,仔细看脖子上还有下午简果留的挠痕。
宋肃看了眼简果手里的东西,轻呼一口气,表情松缓了一些:“果果,你都想通了?”
简果轻轻扬了下唇,道:“要不先让我进去?”
宋肃侧身让开。
简果把餐盘放在桌上,转身盯着宋肃脚下的地板:“您先吃饭吧。”
宋肃咬着腮帮子,一言不发,自己的太太肚子还怀着他孩子,嘴里却说想换个口味!
他现在只想吃人。
简果察觉到面前的人想要生吞自己的眼神,咽了一下唾沫,轻声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得很清楚了,”宋肃克制地把门关上,走回简果面前,问,“果果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简果偏头,语气坚定:“我是孩子……爸爸。”
“你是他妈妈。”
简果抬眼瞪他,撞到宋肃认真的神情又低头,哼了一声:“所以我不可能把孩子给你。”
“你不是不在乎孩子吗?”宋肃又逼近了一点。
简果往后退,大腿抵上了书桌台,他手撑在桌面,仰头硬气道:“我是不在乎,但在我肚子里养着就是我的。”
“既然这样,”宋肃手抚上简果肚子,毫无波澜的眼紧盯住他,冷声沉道,“我们现在就去拿掉他。”
冰寒如蛇信缠绕上小腹,简果瞬间瞳孔皱缩,脸色煞白,竟一时呼吸不得。
宋肃微叹了口气,本就挨得极近,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吓得呆愣的太太。
连最喜欢的水果都忍住不吃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我有的都给你,好不好?”宋肃拥住身前的人,语气竟有些小心翼翼,“你想要什么都给你,留在我身边。”
简果冷得打颤,说不出话。
“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都告诉我,我们不是很契合吗?别再提‘离婚’两个字了。”
宋肃越抱越紧,简果的“离婚”协议如陨石猝不及防砸到他身上,他失态地拒绝沟通,拒绝任何离婚的可能性。
在书房想了半天,想破脑袋,他也不知道太太为何会突然要离开他。
明明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
简果嘴唇微动,嗫嚅着,声音微不可闻。
”什么?”宋肃松开他,下颌线绷紧,眉头蹙起,眼底竟有些茫然。
简果脸色还未恢复,有股淡淡的疏离,语气平静无波。
“这虚伪的婚姻令人作呕,我在你身边很难受,越来越难受,你觉得很开心,而我快要喘不过气。
“我也想过……改变过,只是我没那么大的心力,就一点点,但却是我全部,耗尽了也就没办法再演你听话的太太,就像这样,我会越来越想和你发脾气,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不了了,放开我吧。”
简果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宋肃引以为豪的美满家庭上,体面碎了一地,撕掉外壳,原来早已满目疮痍。
宋肃拥住简果的手无力垂下,他很少会这般无措。原本以为有简果的婚姻是一条通天大道,突然从天而降了道密不透风的壁垒,就这样堵成了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