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短信后的姚行舟原本还想再游一会儿,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沉思半晌,还是上了三十楼。
先准备晚饭吧。
他妈妈晚上一般不吃饭,更不会在外面吃,所以她肯定会回家。
但方镜西没有不吃晚饭的习惯。
进门后他没打开主卧的灯,直接去衣帽间拿了浴袍,先洗澡。
浴室灯光可以调节,但他从不调节。
所以,当不同于以往亮白色的暖黄灯光打在流理台上那堆明显不属于他的瓶瓶罐罐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卧室了。
还有那又突然出现的红色漱口杯。
他记得他后来把那套红色漱口杯收起来了。
他应该没那么迷糊,刚才他确实是在想方镜西,但也不至于想到连主卧在哪儿都忘了。
他退出浴室,打开卧室的灯。
全黑的床铺上,一个艳丽的抱枕正大剌剌躺在他枕头旁边,一看就是被她随手扔上来的。
他环视四周,确实是他的卧室,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柑橘香。
她应该是怕被他妈妈发现他俩分房睡。
毕竟上次他俩回家,他奶奶还在催生。
彼时在饭桌上,她听到他奶奶的问话后,慌乱得在桌子底下疯狂踢他脚,手还悄悄放下来,戳他的大腿,示意他赶紧说话。
等吃完饭,他裤脚皱巴巴地堆在拖鞋上,连带着拖鞋,也被踩的不成样子。
只不过,她今天是逛街逛的太高兴,忘记趁他回来前把东西再拿到次卧了?
那堆瓶瓶罐罐明显单独摆放在一个区域,收拾起来相当方便,用旁边那个大托盘就可以带走。
托盘好像还是厨房的。
“呵!”无奈的轻笑声荡漾在氛围稍显暧昧的浴室里。
--
方镜西试探敲响书房的门,她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比如姚行舟这个工作狂,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到书房办公。
敲了几下,里面没人应,她又硬着头皮去敲主卧的门。
大不了到时候就直接告诉对方理由,反正她也确实是怕竹时闻发现他俩分房睡。
再说了,难道他不怕?
他不是说他家人以为他俩是正常渠道结婚的嘛,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他。
想明白后,方镜西敲得理直气壮,连敲几声,里面还是没人应。
顿时,方镜西喜上眉梢,看来他不在家里,应该在楼下。
她决定趁这个机会悄悄把东西拿回去,到时候他问她不承认就是了,反正她都拿回去了,他也没证据。
门把手在她的注视下轻轻转动,而她的手悬空在上方。
方镜西咽了咽口水,不是吧,这么倒霉?
她决定先发制人。
“那个,我把我的东西放你卧室,主要是因为你妈妈她——”
“你怎么不穿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冷白的胸膛,红艳的茱萸点在两侧,晶莹的水珠顺着沟壑分明的腹肌流淌进松松垮垮围在身下的黑色浴巾。
对方一只手撑着门,一只手捂着浴巾。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指微微分开按在黑色的浴巾上,手背上青筋凸起。
救命!好涩!好想摸!
那晚的梦终于有了实景。
她闺蜜的问题她可以给出非常肯定的答案了。
比她大!
方镜西脑子瞬间回神,她猛地转过身去,呼吸急促,不住地咽口水,声音颤抖,“那个……要、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
姚行舟正在洗澡,隐约听见敲门声,他寻思她顶多敲几下。
谁知道她敲起来没完了,他准备穿上浴袍给她开门。
结果拿的是块浴巾。
他踟蹰一秒,还是围上浴巾去开门。
对方原本一脸的理直气壮,下一秒看见他后就成了脸红炸毛怪。
嘴上埋怨他为什么不穿衣服,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又或许是觉得盯着他的时间过于长,她掩耳盗铃般地转身,声音微颤地让他赶紧穿件衣服。
他有些明白她之前看他的眼神了。
姚行舟眯着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她穿的是旗袍,为了搭配旗袍,还特意把黑色长卷发盘起来,用一根简约的木簪固定。
原来定做的是旗袍。
这件靛蓝色的旗袍很衬她,袖口领口用红边镶着,盘扣也被设计成红色的,从领口蜿蜒至身侧。
半袖的设计将她粉白的胳膊裸露在外,纤腰被旗袍勾勒的恰到好处,描画出圆润挺翘,一双细腻结实的小腿亭亭立在旗袍里。
方镜西见后面一直没动静,又犹豫着开口:“姚行舟,你……你穿衣服去了吗?”
没人回。
她又小心翼翼扭头,还是那堵冷白的胸膛,胸前的水还在欢快地流淌着。
“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开口间,块垒分明的肌肉起伏。
她又迅速转头。
“让你穿件衣服!”方镜西声音不满中带着娇嗔。
“我在洗澡。”
方镜西:“?”
他什么意思啊?不想穿吗?哈!不穿就不穿,反正吃亏的不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前都是隔着屏幕看,现在突然要看真的,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姚行舟看她气得要冒烟,耳垂的红意却更甚,唇角的笑根本止不住,待她即将转身时,忽然开口:“等会儿,我去穿衣服。”
方镜西转身的动作僵住,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他早干嘛去了!她都做好准备看他了!
姚行舟出来时便看到门口那个抱臂倚着门框,脚尖不断点地,火气尤其明显的背影,他调整好表情,淡声开口:“穿好了。”
方镜西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待看到对方打扮后,耳尖更是红的滴血,他所谓的穿衣服就是随随便便套个浴袍?
这跟刚才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把那俩点略微挡了挡,半露不露的样子还不如裸着呢!
“我长话短说。”方镜西抬头盯着对方的脸,他没戴眼镜,头发也不似以往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凌乱地搭在额前,慵懒又随意,连那黑沉沉的眼眸也不似往常冷寂。
她顿了顿,强行把脑子里那些限制级画面打上马赛克,“你妈妈过来得比较急,我怕她发现咱俩分房睡,所以才把我的东西放到主卧。我也想过放到橱柜里,但毕竟不是很保险。”
说完,她略带讽刺地吐槽,“我以为周末加班得好晚才能下班的。”要不然周末为什么要去加班?
姚行舟:“……”
他为什么“加班”她不清楚吗?
“现在方便我拿东西吗?或者你帮我拿出来?”
姚行舟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见她又是一副强壮镇定的样子,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侧身让开。
“我马上,肯定不会随便乱看的!”方镜西小跑着进了主卧,浴室门大开着,里面热气蒸腾,氛围无比暧昧。
暖黄的灯光还是她因为太紧张一下子连按了开关,导致灯从亮白转到暖黄。
走到浴室门口,她止住脚步,淋浴的水还在嘀嗒,流理台上胡乱搭着他的衣服,西裤、衬衫、下面那一角藏蓝——
方镜西回头,强迫自己把眼睛固定在他脸上,“你能帮我去拿吗?”
姚行舟看她跟做贼一样地进了主卧,然后大胆地朝浴室奔去,走到门口又瞬间止住脚,回头可怜巴巴地求他。
他以为她胆子挺大的。
“用这个托盘吗?”姚行舟慢悠悠地走进浴室,伸出两根手指拎着她那堆瓶瓶罐罐旁的托盘。
“……”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