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白上了。
方镜西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浑身的肌肤泛着粉。
想起刚刚那一幕,她不由得伸手捂住脸,黑色发丝间隐约露出的耳尖通红。
鼻间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的沉木香气,方镜西伸手捞过一旁的沐浴露,挤出一大泵,重新涂抹在身上,清新微苦的味道将她包围,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还是她熟悉的床,她却睡不安稳。
一丝浅淡的沉木香又进入她的鼻子,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中闯入的那一缕微光。
窗帘没完全合上,窗外的月光顺着缝打在天花板上。
明明只是一条细窄的缝,可盛下的月光却将她眼前照得亮堂。
主卧床上空无一人,唯有浴室还亮着光,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放肆的低吟。
明明他一直在用凉水,可身上的温度却下不去,尤其胸前。
被含住的那粒。
温热的濡湿感和牙齿磕上去的痛意好似还在。
他也不清楚这场冷水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就像他不知道他的目光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总是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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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毫无意外,二人纷纷起晚。
方镜西匆匆洗漱,抓起手机准备打滴滴,昨天她的车没开回来。
隔着长长的走廊,对面主卧的门被打开,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手中动作微顿,慌乱低头快步走向客厅。
姚行舟原本还有些不自在,见她如此,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非常怪的感觉。
让他嘴角不受控制上扬的感觉。
“镜西,”姚行舟扬声对准备出门的方镜西开口,“一起下去。”
昨天司机开着那辆银色的宾利送安绍回家了,他只能开那辆绿色的去接她。
怕她又上那辆绿色的宾利,他俩最好一起下去。
方镜西看一眼手机,前面排队的还有78位,那就等他一会儿。
姚行舟走过来,“昨天我让司机送安绍回家了,那辆银色的宾利没在,现在他俩正在楼下等着。今天还是开那辆银色。”
方镜西不明白对方说这话的意思,等到了楼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让她别上错车。
所以,他要送她去上班?
那她的煎饼怎么拿?
睁眼八点,她先是和卖煎饼的老板预定了一份煎饼,然后才叫的滴滴。
滴滴倒是可以取消,煎饼怎么办?
而且,她就预定了一份。
方镜西取消滴滴订单,眼巴巴望着窗外,马上经过华源小区。
姚行舟就看她自打上车就一直盯着窗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总不能又是在躲他吧?
他这个被吃的人都没躲,她倒是先躲起来了。
他清清嗓子,准备和对方聊天。
“能在华源小区门口停一下吗?”
“好的太太。”司机立即答应,操控着车准备停下。
酝酿好的话被打断,姚行舟不自在轻咳一声,偏她毫无所觉。
方镜西看向车里的几人,“那个,你们吃早饭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买早餐?”
车里安静几秒。
“太太,我在家吃过早餐了。”安绍悄悄抬眼看向后排。
虽然姚总今天看着心情不错,但他还没那个胆子在他车上吃早餐。
他怕他以后的早午晚餐外带宵夜都没了。
“太太,我也吃过了。”司机停好车也跟着回答。
给姚总开了这么多年车,别说吃东西,就是水他都很少见他在车上喝。
“那好吧。你们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回来。”
姚行舟单手支着头,偏头看向右侧,对方迅速下车,飞快跑向对面的煎饼摊,挤进人群,不过半分钟,手上拎着个袋子又飞快跑回来。
车上一共四个人,她怎么还歧视呢?
他还没回答呢。
还有,腰不疼了?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整个车厢里弥漫着煎饼果子的香气。
安绍和司机在前面大气不敢喘,姚行舟这个人某些时候还是挺难伺候的的,比如,不喜欢车上有味道。
哪怕是香薰也不能有。
后排座椅上塑料袋子的声音悉悉簌簌,方镜西这才发觉车里过于安静,而且,怎么还不走?
“开车。”姚行舟继续单手支着头,玩味地望向旁边埋头解着塑料袋子,又突然停住动作的人。
方镜西察觉到对方一直盯着她看,她手下动作加快,幸好她机灵,让老板帮她把煎饼果子切成两半分开装。
“给你。”
车忽然急刹,司机在前面连忙开口道歉。
姚行舟迅速伸手揽住她前倾的身体,对方眉头拧在一起,好像又扯到了腰。
“腰疼?”
“没事。”方镜西摇头,从他胳膊里抽离,还好她抓住了煎饼,要不然得掉地上了。
只是那个煎饼被她抓得有些不忍直视,她眨眨眼睛,将另一份完好的煎饼递给他。
姚行舟看她脸上闪过纠结,最终还是选择将另一个煎饼给他,心下好笑。
煎饼就这么好吃吗?
他伸手拿过那份“惨不忍睹”的煎饼,“这个就可以。”
她看向他,他脸上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瞬间便心安理得地吃起来,她掏钱买的,能分给他就很不错了。
半份煎饼吃完,她没吃饱。
她转头盯着对方手里还未动过的煎饼,一会儿再买个三明治算了。
“这是我的。”
“?”方镜西茫然盯着他。
他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能把他煎饼抢过来?
姚行舟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有些不自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那样一句话,于是递给她一瓶水,“我一会儿吃。”
“……哦,挺好吃的,趁热吃。”方镜西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子,又朝他伸手要瓶盖。
姚行舟没给她,反倒是从她手里把水拿了过去。
“我喝——”方镜西瞪圆眼睛,以为他要喝她喝过的水,话没说完,就见他把瓶盖拧好了。
姚行舟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还想喝?”
说着,他又拧了拧瓶盖,将水递给她。
方镜西:“……”他成心的吧!拧那么紧!
姚行舟透过后视镜看到对方下车后三步并两步进了便利店,很快又吃着东西出来,拿着水瓶看了两眼,朝车离开的方向比划了个扔水瓶的动作。
他实在没忍住,喉间溢出笑。
煎饼的香气异常浓,哪怕到了公司也没散一点,司机见人下车,问道:“姚总,要洗车吗?”
姚行舟顿住脚,回头瞥了司机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