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方开腔,她又补充,“也别总觉得你比我大多少。就算以后我们都老了,这个差距也还在的。”
“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厉害。”谢骋虎口夹住她两边脸颊,把嘴挤得嘟出来,“跟谁学的。”
申梨想摆脱,扭动往后挪,又被人捞回去。
她哀怨地说,“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跟我一直走下去?”
谢骋拧眉,表示没明白。
“不然为什么?”
为什么半路刹车,为什么从不深入,为什么瞻前顾后。
申梨深陷在画地为牢的情绪里,一圈圈绕不明白,脸都急红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没有方向没有头绪,心惴惴不安。
抬眼再看始作俑者呢。
除了淡淡牵着唇角,很深地看人,表情似乎没什么波澜。
申梨真要生气了。
想转过去背对他,双手推着他挺阔的胸膛,拉开一点缝隙。
正要借机转身,头顶开腔。
“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胸口的力消失,从推变成攥,申梨五指拧着谢骋的衣襟,听他继续问:“喜欢清净的地方,还是繁华的?楼层高还是低?有个大落地窗是不是更好。”
申梨霎时心跳全乱,嗡声道,“怎么问这个。”
她害羞装傻,耳朵尖早就红了,有点不敢抬头。期待听到答案,谢骋是知道的。
“想跟你走下去。”
他平静且深刻地回答。
太想太想。
睡梦中想,醒来时想,奔波时想,安静也想。无时无刻,日日夜夜。
他希望自己是被选择的,是幸运的。
“那——”申梨侧躺着,指尖对着他的胸口虚虚作画。
“我喜欢安静的小区,最好楼下有小花园,一年四季都有人修剪。楼层不重要,只要窗台能晒进太阳。这样我们的衣服就能挂在窗边被阳光晒一晒,风吹着,布料轻轻飘起来。”
指腹在游弋。
谢骋顺着她的语言和肌肤的感受,想象那幅画面。
“还有我不需要特别大的房子,一室一厅就好。”
谢骋笑她没出息。
申梨赶紧为自己正名,“房间多了反倒不好,只有一间的话,你只能跟我待在一起,就算我们生气了,你也没有其他屋子可以去。”
原来是打这样的小算盘。
“生气了看我这张脸你不烦?”
申梨马上看他,眼神细细琢磨。
多帅气的男人呢。
高耸的眉骨和鼻骨,原本凌厉,却看人那样温柔深邃,瞳孔好像一片黑色海洋,里面只有她在漂浮。
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晕开,申梨笑出声。
“看到你的脸就不会生气了。”她如实说。
谢骋攥住她刚刚比划的手指,带动着框起来那副空气之画。
“争取等你毕业,就把这样的房子买下来。”
“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这不只是房子。”谢骋握住她的手,听着她呼吸绵密,和自己同样频率,“是家。”
申梨温吞地“嗯”一声,片刻后突然坐起来看他。
一时半会消化不了那句话一般,“什么?”
“没听清算了。”
耍赖,申梨怎么能放过他。
小猫一样趴在他胸口,眼巴巴地追问,“谁的家?”
谢骋挑眉,“你的。”
“不对,重说。”
“给你的。”
申梨甜蜜的撒娇和气怒的小表情,在跟他暗暗抗争着。
殊不知越是着急,他越来兴致,想不顺着她的意逗人玩。
但申梨学聪明了,直接认栽,脸拱着男人下巴,呼吸轻缓,声音里都是求饶示弱,“你别气我了,我心眼很小的。”
这招很受用,谢骋被蹭的痒,一下一下地哼笑。双手捉住乱动的人,天旋地转,上下颠倒。
申梨眼前一黑,又被他按回去。
“我们的家。”
说完,他沉下去,嘴唇一路摸索着,亲吻她的下巴、锁骨……
隔着衣料,五指覆盖,收拢。
申梨难挨地哼。
完全出乎意料,是比看起来要丰盈的感触。他手大,填满掌心还有富余。
谢骋没再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翻身把人搂紧。
他不想承认与申梨之间的差距,短暂相交的命运线,总归越走越远,而他只能全力超赶。
眼下,是少女以爱为名的特赦,她偏爱纵容,一腔热忱不计后果。
但他不能。
躺在这里畅想的未来,他会拼命兑现,可在虚无的憧憬实打实构建出钢筋水泥之前,他无法放任自己逾越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