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沉默的王庭私殿之中,空气骤然凝结;异种王族似乎终于愿意承认祢长空并不会站在它的那一边,声音喑哑地开口。
“你终究要放弃和我并肩站在巅峰的机会,转而要和低劣肮脏的、伤害过你的人类站在一起?”
“说什么呢。”祢长空好笑地摇了摇头,“你才是低劣肮脏的、试图伤害我的东西啊。”
几乎是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她的重力控制装置嗡然一响,濒临人体承受极限的加速度令她几乎是瞬间冲到王座之前,骤然猛停。
几乎全黑的殿内炸起一道雪亮的刀光,祢长空在短短几秒内闪转腾挪,接连躲过从地面、王座与虚空之中刺来的数道异种质,偏头闪开异种王族投掷来的不知名武器,一刀重重斩在反着光的石头上——
轰!!
千钧一发之际王座两侧卷起来,坚硬的质地化成粘稠的异种质,沼泽一般减速了祢长空的刀锋,又被不容拒绝地劈开,锋刃触及到石块表面之前她闷哼一声,被头朝下重重按在扭曲地王座之上,碰撞出沉闷的一响。
“我既然敢将它放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就不会给你攻击它的机会。”异种王族的面容在方才瞬息之间的交锋中扭曲,现在五官已经移位,它不再模仿祢长空的脸,声音也回归最初的嘶哑,冷冷道,“不自量力。”
“是吗,”祢长空却笑起来,顺着异种王族的力道重重一蹬它的前胸,整个人翻转过来,后背抵在粘腻柔软的异种质上,半个人陷进去,“你还觉得我是那个愤怒的孩子,手无寸铁,渺小孱弱……你在我身上投射了可称之为柔情的部分,因而在我断然拒绝你的时候才会那么,茫然。”
“觉得我辜负了你的赏赐,无视了宇宙的慷慨,是不是?”她竭力扬起上半身,几乎与异种王族形成交颈的姿态,声音在它的耳边低低响起,“可是……”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几乎有种接近怜悯的情感,很快被森然的冷酷所取代;某种天赐的、对危险的直觉让异种王族悚然,立刻伸手想将她的胸腔打开,把那一颗鲜活跳动的心攥在手里。
祢长空悍然起身,一肩膀将它撞开,异种王族锋锐的五指堪堪划过那张神情肃然的面容,在下颌勾出两道血痕。
没有一丝停顿,长刀瞬息之间与指爪交击数次,几乎迸溅出火星。她背后骤然升起一根长刺,祢长空脚下一绊,就地一滚躲过长刺,又头一偏闪开异种王族的某根……触足。
它在混乱急促的交战中维持不住祢长空的漂亮人形,只能变成自己最熟悉的丑陋的无规则形态,一团黑色粘稠的不明物。
祢长空疾步拉开距离,喘息着笑了一声,扬起下巴向它勾了勾手指。
一个纯然的挑衅姿态,异种王族尖啸一声,嘶哑道:“你本可以成为与我并肩的人。”
它的“信息素”终于散出来,祢长空裹在强攻击性的空气里,挑了挑眉道:“可是连你也忌惮人类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信息素’交给诸星研究什么催化剂?”
“这是我给他们的机会。”异种王族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们,我来看看他们能做成什么样子。”
“如何?”她笑着问,“你满意吗?”
“我——什么?”它察觉到不对劲,因为面对这种程度上的压迫,祢长空完全没有要用信息素对抗的意思,反而整个人放松下来,连宇宙四方都垂了下来。
“你,”异种王族有些惊疑不定,然而半秒不到它就说服了自己,“可惜你放弃得晚了些,我不能留你了——”
“是吗。”祢长空的目光定在异种王族身上,却好像在透过这一团没有形状的异种质,看向遥远时光中那个从迷茫到执着、终于挺直了脊梁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的孩子,轻声说,“我从未打算留你。”
那一瞬间异种王族几乎无法理解面前失去抵抗的手下败将在梦呓些什么,但那疑惑只存在短短的某刻。
祢长空背后骤然暴起一道能与昼日比肩的雪亮刀光,她手里那一柄几乎被它震断的刀不是宇宙四方,前段时间没有动用信息素也是因为她早将这东西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