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男人喜欢你吗?
你询问了你眼前的男人。
而且,你不觉得自己问了奇怪的问题。
事实上,你的疑问合情合理。甚至问得有点太晚了——你本应更早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你们之间变成这种很奇妙地关系之前就该问了。
但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没关系,无论你什么时候问出这个问题,甚尔的反应大概都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几分回避地移开视线。
他会先装作没有听见你说了什么,在你重复之后再“啊”一声,反问你:“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认为,所以我在问你。”
问题又被推回来了。这次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当过几年的小白脸,甚尔理应很擅长应付此类疑问才行。
反正,无论真心与否,只要给出对方最想听的甜言蜜语就可以了。对你也可以这么做,毕竟你也是他事实上的供养者,这一套行得通。
行得通,和这么做,是两回事。
甚尔把手搭在头顶上,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再安置他的双手了。
“你希望我是怎样的,我就可以是怎样的。”
依旧把主动权推给你。
真是的。不直率的家伙。
你坐起来,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好。那么从现在起,我要开始讨厌你了。”
讨厌吗?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反正讨厌也是一种在意,甚尔想。
况且你的可信度向来不高,说不定只是口是心非呢。
一下子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把,随便你。”
“就算我把你拖进海里溺死你也可以吗?”
你给出吓人的可能性,但甚尔依旧说“随便你”。
他好像真的挺无所谓的,可能真的是对你没有多少戒心,有或者是天与暴君无敌的生存能力给他带来的自信。
如果说你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话,被他这么一说之后,就有点动真格的意味了。
真的像把甚尔拖进海里溺死试试看。
你迅速站起来,看着逐渐涨起的潮水,貌似离你们也没那么远嘛,你瞬间觉得你行了,立刻提起甚尔的双手,拎着他直往海里拽。
“诶?”
甚尔轻飘飘的质疑被海风送到你的耳朵里。
“真的要淹死我啊?”
到了这一刻,他依然没有危机感,说话的语调反而填上几分笑嘻嘻意味了,
而你依然一本正经的,“没错!讨厌的家伙没有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了。”
这下他是真的要笑了,“现在我变成‘讨厌的家伙’了?”
“对的。我不都说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嘛。”
“嗯。那就继续加油讨厌我吧。”
他说得轻飘飘。
想要拖动一个体重数字与身高完全一致的成年男性人类绝非易事,就算是对于咒术师的你来说也是这样。
沙地的摩擦力不大,可架不住目标物体太重。十分钟后,你的成果是让甚尔与潮水线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了七十厘米,其中有绝大部分功劳要感谢涨潮,而不是你真的成功把甚尔拖到了三十厘米远的位置。
实不相瞒,你都考虑过要不要用上术式了。这样确实能够好好省力不错,但总觉得甚尔会因此生气。还是算了吧。
就连试图淹死甚尔的行动,你也想就这么算了——反正你也只是闹着玩,又不是真的想要获得“击杀天与暴君”这个殊荣。再说了,你又没可能杀死他。只是闹着玩啦。
看你松开他的手,甚尔差点就要露出失望的表情了。
他还没有紧绷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让你的拖行变得更加艰难呢,怎么你就已经罢休了?
“怎么一点毅力都没有啊你。”他忍不住说你。
你倒是无所谓被别人说教,毕竟像你这样的好人一定是相当虚心求教的,但被甚尔说三道四,总让你觉得心情复杂。
明明这家伙也没有多少毅力!
越想越觉得不服气,你恶狠狠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恭喜你,禅院甚尔先生,你捡回一条命了。我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本可以花费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犯罪。”
“你终于意识到杀人是犯罪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无所谓他人性命的反社会人格。终于找回人性了真是可喜可贺。”甚尔做作地抬起手,冲向你鼓掌,“顺便问问,什么才算是‘更有价值的事情’?”
“唔……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