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走了——或是说逃走才对。
扯开腰带,脱下和服,戒指上的宝石挂住了衣袖,扯出嘶啦一声。名贵和服可不便宜,你估计自己闯祸了,慌忙揉吧揉吧丢进角落里,赶在有人发现你弄坏了禅院家资产之前溜回了东京。
甚尔回到东京的时间比你晚了几个小时。他和你一样有必要躲着禅院家,但他不想着急忙慌的,一如既往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
而你出现在他家门口,这件事就很不符合他的步调和预期了。
你坐在门边,感觉快要睡着了,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好在你没有真的睡着,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恢复了清醒,但你决定更加固执地坐在门口。
说着“不能不打招呼就来到别人家门口”的你,现在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你认为自己必须这么做。
甚尔装没看到你,歪着身子别扭地开门。你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说没有,头也不回地迈步走进玄关。
“还不进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没回头。
都能邀请你进屋了,看来确实没生气嘛。
你瞬间安心了,笑嘻嘻地应着“来啦”,从门缝里钻进去,挤进甚尔家。
和任何时候一样,你要自己给自己倒大麦茶,在冰箱里找点心吃。这些待客之道只能自理,甚尔是从来不会履行的。
他只会往沙发上一倒,咔哒咔哒按着遥控器,挑选半天,最后停在赛马的直播节目。
现在可不需要赛马节目来助兴。
你关掉电视,站在甚尔面前,很认真地向他道歉。
“我昨天说得太过分了,好像把错全都推到你身上了一样,对此我很抱歉。”你说。
甚尔懒懒地抬起眼皮,“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对。”
“行呗。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那我继续说下去咯?”你花了两秒钟时间确定了他的默认,这才说,“我不能怪你不关心我的事情。甚尔你就是这样的人,对我不闻不问才算正常,我肯定无法改变你的秉性。所以,如果我希望被你关心,就应该是我主动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才对。问题的本质是我没有及时地和你分享。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说结婚的事情。”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出来了。”
从见到直哉的那一刻就能猜出来了,更别提之前那尴尬的造访。他禅院甚尔又不是傻子。
“好吧好吧,那我还要夸夸你是不是?”你半开玩笑,“总之以后我会好好改进的,甚尔你也别再一声招呼不打地出现了。很吓人啦。遥控机还给你,我回去咯。”
匆匆忙忙地赶来赶去,你已经累得不行了。回家之后一定要抱着小麦睡到昏天黑地才行。
你暗下决心,默默加快脚步,却忽然被甚尔拽住了手腕。
那时你尚未迈过玄关。
“唔?怎么了,甚尔?”
“伤疤。”
他卷起你的衣袖,露出小臂上的疤痕,随着年岁已经长成了长长的一道,突兀地存在着。他用指尖拂过,以前他也做过这个动作。
“还是没变淡啊。”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是呢。”你故意说,“都怪甚尔。”
这话绝对不算错,毕竟划开了你的手背的人就是他,责任理应归他。
“希望伤口愈合吗?”
“嗯?”你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
在你说完之前,甚尔的双唇已贴在了你的伤口上。
冷冷的,但很柔软的触碰。
能感觉到没剃干净的胡茬贴住细嫩的皮肤,好粗糙的存在感。
甚尔吻过你伤口的每一寸,一点点向上。他摘下你的戒指,亲吻落在肩头与脖颈,仿佛没有尽头。
“我想知道。”
他在杂乱的吻的间隙之间说。
真稀奇。你想。
“你从来都没有主动好奇的时候。”你艰难地喘息,“你想知道什么?说吧。”
“你要和你的哥哥结婚了。”
“你在陈述。这不是好奇。”
“我没说完。”他用手掌抵住你的下巴,很别扭的姿势,“在你心里,我也是哥哥吗?”
“……不是。”
是共犯。
是承担罪恶的搭档,因为你们向来不做什么好事。
就像现在。
自始至终,你都没有试着收回手。你真不该这么做的。
但该做的或是不该做的,你全都做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