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位要寻的人,在车窗玻璃里出现,这显然已经死了……二位还要……”进巴城吗?
剩下的话,梅礼帽没说,但小A猜的出来。
“进。”小A摸着猫的动作听了,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猫的头顶。
“变成诡,不代表死了。”
“在镜子外,也不代表就活着,还可能是,一种伪装。”
“行。”梅家大郎起身,撩起衣摆,真真正正地向他行了个单膝叩拜的礼,“梅家大郎,替二郎谢过二位,救命之恩。”
到底是大家门户,讲话文绉绉的。
小A请他们起来后,便不再过问,天已经黑了,检查完列车停下来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还要行一-夜。
然而也就是这一-夜,让他们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险些出了大问题……
梅家人要进巴城。
是来寻一样东西,一样他们家族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东西,这事小A一开始并不知道,知道是在这天晚上,梅心眼偷偷摸-摸找到她这,附在她耳边说的。
不知是因为他这人心性本善,还是因为梅商量此前一直黑着眸子,固执重复的那句——“尤格西提市,容不得秘密。”
镜子里的男人暂且不表,说完这话,梅心眼吹灭了烛灯。
车窗外的风雪在这时越来越来大。
她手脚冻得发冷,梅家几兄弟那也不好过,一个披着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蚕宝宝”状,另一个安详地躺在那,状若躺板板。
最后一个,也就是梅家三郎,梅心眼正提着吹灭的烛灯,裹着厚棉被,一点一点向那挪移过去。
这时,她忽然惊觉,这边少了一个人。
惊涛呢?
不远处忽然传来冲厕所的声音,厕所那的灯亮了亮。
看样子似乎是小A想多了。
再一联想白日发生的情景,小A放下心,惊涛没什么大秘密没和他们互通有无的,就连出身是不入流的野路子的事也爆了出来,所以——
在这一时,小A忽然睁开眼。
不对,惊涛确实有事没和她说。
那棵漆黑的,和血色融为一体的古树在记忆深处伸展着枝桠,最高的那根树杈上挂着蒋劲国的手表。
风潇潇息着,小A裹着棉被爬起来,摸黑,往厕所门边走去。
“惊涛?”
左拐再右拐的,没来由令人心底不安。
一种诡异的嗅觉和第六感在这作祟。
没有回音,小A纠结了下,猛力拍开厕所门。
哐次哐次,列车开始重新启动。
那一行像是手用温度写的字,带着雾气停留在车窗上。
“八芒星的注视下,秘密不会被掩藏。”
惊涛他……
去哪了?
从深度冰寒中唤醒众人的是一声玻璃打碎的声音,似乎有谁的提灯直直摔到了地上,一下碎裂开来,梅家三兄弟统统醒过来了,只是几人脸色不大好看。
“出什么事了?”梅礼帽问。
小A声音干巴巴地,从厕所方向传出来,“惊涛、惊涛不见了。”
咽着口水,吞着唾沫,三人各自在车厢里寻找着,只见到惊涛遗留下来的大探险包。
里面的东西明显缺斤少两,不会是带齐的存在。
显然他上厕所前带着这东西。
只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三人商量,正要去找小A,却见她对着那处有字的车窗,不由自主地啃着大拇指外-侧的指甲。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只在人有耐不住性子的事上体现。
“‘A当家’,你……还好吗?”梅礼帽犹犹豫豫地问出这点。
她现在是五人组,哦不,四人组里拿主意的人,可不能出事。
小A被这道声音叫回了魂,应了一声还好。
但她心里着实不太好受。
巴城、同伴、失踪,每一个字眼,都在折磨她。
将一些深埋的东西,从她心底里挖出来。
他们到底要面对什么,那又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她以为这个问题,对于她而言,早已是个麻木的答题过程。
只是,每一次,调查员都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汗来填补这个答案。
但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逃避的了。
小A握紧两个背包,一个在背上,一个在手上。
面容在月色下阴冷,“走,去巴城。”
她要在那里得到一切的答案。
·
惊涛先前的座位上放着一张报纸。
是2033年,民生晚报。
头条是一则新闻——《巴城爆炸案》到底是人为?还是诡异?
拍摄到的记者采访照片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在高楼的镜面外壳上倒映着,看不太清,但依稀能透过断断续续的影子和线条辨认出……
那是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