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同、性、恋!
外面骤然响起一道雷声,紧接着整栋楼都被震得微微发颤,与之同来的闪电照亮了郁珩惨白的脸,他呆立在原地,此前单憬宁刻意回避的话题在他脑中豁然贯通。
难怪宁宁从江城回来后就不爱说话了、难怪遇到丁洵的事会情绪那样激动……
他心脏自那道震响的雷声后便开始狂跳,不受控制地去想单憬宁在之前学校可能会遭遇的一切,胸腔像是被挤压到变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窒息,耳鸣声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听觉,手机上满屏的字体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三个字犹为清晰。
“老师。”郁珩开口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肩膀在抖,手也在抖,可脑子却无比清楚,他语速飞快,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他这是诽谤!宁宁不是被开除的,也不是劣迹学生!拜托您跟校方反应,阻止事态蔓延,同时保留他造谣的证据,如果这件事对宁宁造成影响,我们有权起诉他!”
“好、好,老师知道的。”吴娟显然也被吓到了,但她现在更担心郁珩:“你还好吗?”
“我很好。”郁珩肯定道,即使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他飞速点开录屏,把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和那些人的主页全部录下来,然后才朝吴娟点了下头:“我要回去了老师。”
这场反季节的雨下得格外声势浩大,短短几分钟内便倾盆,噼里啪啦地打在走廊上。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郁珩一刻不停地踏着蓄积的雨水从那段路跑过去,飞溅的雨点落在他身上,被浸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凉得心惊。
郁珩到教室时看见单憬宁的桌前已经围了很多人,突然没来由地心慌,但很快他就听见蒋易扬很大声在骂:
“我靠他们也太恶心了!”
“就是,宁宁你别理他们,什么狗东西,要是被我碰上小爷打的他爸都不认识他。”
距离太远人太多,郁珩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单憬宁也被严严实实围在正中心,郁珩只能看见他侧着小半张脸,正在听身边人说话,翘起来的发尾抖了几下,应该在笑。
有人看见了郁珩,眼神讶异地给他让开一条道,被包围着的单憬宁也好像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
两个的视线隔着人群和远远的距离相会,单憬宁是那样的平静,朝他轻轻歪了下头,又笑了一下:
“哥?”
郁珩看着单憬宁,眼尾白净,应该没有哭过,发型和衣服都端端正正,手机熄了屏,但暂时还没有收起来,只拿课本简单盖了一下。
郁珩没有回应,只是走过去,然后抱住了他,抱得很紧,脸埋进他颈间,大口呼吸着属于单憬宁的气息。
“怎么了?怎么湿成这样?”单憬宁身体很快僵住,询问的声音不大不小,他看了看周边围着的一圈人,小心推了一下郁珩的肩膀,没推动。
郁珩张了张口,但嗓子很干,一个字节都没说出来,于是他又闭上嘴,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依旧没放开他。
这不合时宜。
郁珩想,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在这件事后与单憬宁这样亲密,情绪让他的手还是在抖,是后怕。
“我哥真是被吓得不轻,谢谢大家关心,都散了吧,我没事。”最后还是单憬宁解的围。
郁珩不知道自己在单憬宁身上赖了多久,单憬宁也一直没有动作,任由他抱着。
直到心脏渐渐回落,郁珩松开手,看着单憬宁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上课铃就是这个时候响的,然后他看见单憬宁凑过来,在铃声里轻声说:
“我没事。”
晚上是语文晚自习,吴娟进门先是朝单憬宁看了一眼,眉眼舒展一些,然后瞥见他身边的郁珩,又皱起眉。
“郁珩,怎么湿成那样?回去换件衣服。单憬宁,陪他一起回去吧,给你俩放晚自习的假。”吴娟状若平常地说。
“好,谢谢老师。”单憬宁站起身,在他们俩走出教室前又听见吴娟说:
“我办公室有雨伞。”
单憬宁点点头,说好。
不过出了教室单憬宁就发现雨已经停了,天色昏暗,下过暴雨后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到处都染上了一层蓝调,有点沉闷,走廊上有一层积水,他只能拉着郁珩靠着墙根走。
郁珩还是挺沉默,单憬宁只能若无其事地说:“没在下雨了,不去拿伞了吧,没几步路,直接回寝室吧。”
“好。”身后郁珩轻声应着,忽然凑近他几步,手轻轻托了一下他的手肘,说:“地上滑,小心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