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棠看星标邮件:「那是出口。可能。」
「可能?」
「要签,要时间,要……」她停,「要我还是我。」
阮糖没懂,没问。窗外城中村照旧,晾衣架,防盗网,对面楼有人吵架。沈听棠关窗,护腕勒紧,打开编辑邮件,回复:【收到。详谈可否下周?】
发送,像给自己留一条真路。
然后开初见,陆珩头像亮着。她发:【尾款到了。谢谢……顾小姐。】
打「顾小姐」时手抖,像演最后一遍。陆珩:【嗯。】
又跟:【早点睡。】
她回:【乖。】
打错字——应该是「嗯」。撤回来不及,陆珩已读。
【嗯。】
他回的是嗯,不是乖。像没戳穿她的滑嘴,又像记下了。
她躺床,两笔到账在脑子里打架:十五万不动,520可花;尾款是顾的,520是陆的。哪笔更烫?都烫。
合同落锤,编辑约开门,陆珩说乖——三件事同一天,像有人同时给她加锁和开窗。窗小,锁重。
她闭眼前想:若编辑约成了,她能不能有一天用真名说话?
能吗?观察期五百万还在头顶。陆珩「二选一」还在对话框里。预览图脚注还在邮箱底——旧的脏,新的干净,像两个她。
希望像缝里的光,仍窄。
而航班动态又跳一次:预计准点。周三。她没刷,可数字自己走进梦里——钱到了,路没宽,只是多了一条可能的缝。
缝那头,陆珩的「乖」还亮着。她不敢追过去看,怕看见的不是奖励,是下一道考题。
阮糖睡前嘟囔:「十五万啊,够你还贷加活大半年。」
「嗯。」沈听棠说,「所以更不能花。」
「为什么?」
「花了像认。」
认什么,她没说。认这钱是卖身换的,认「乖」是封口换的,认她还在替聊,还在观察期,还在等一个落地的人问「发定位」——尾款不是终点,是过路费。
她摸护腕,「手别抖」。今晚手不抖,心抖。编辑邮件星标亮着,像远处小窗;五百万悬着,像近处铁栏。
钱有了,路更窄——她对阮糖说过,对自己还要再说一遍,说到落地那天,说到要么露馅,要么露心。
而陆珩的520躺在流水里,小额,却和十五万并排。她截图,存进「不是替聊」文件夹,和买药、别理他、我等你放在一起。
尾款到账的短信还挂着。她没删,像留证:她活下来了,用签名的方式。
活下来的下一步,是周三。
她关屏,黑暗里只剩风扇声,和远处可能存在的航班引擎——还没起飞,已经在耳膜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