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口袋,怀里的人突然动了。
许昭逾抬起头。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在笑着看着沈怀煦,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还有"我好倒霉啊撞车了"。
随后许昭逾咬了他一口。他咬在沈怀煦的颈侧,牙尖陷进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沈怀煦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臂本能地收紧了,把许昭逾箍得更紧。
许昭逾贴着他的脖子,舔了舔自己刚咬下的痕迹,用那带着笑的声音说:"帮帮我。我……我不想被人看见……"
也不想让你走。
怀里的omega在发抖,信息素已经暴动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再拖下去,他可能会因为信息素过载而休克。
沈怀煦低下头也不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他的嘴唇落在许昭逾的颈侧,在那个滚烫的不断往外溢出槐花甜味的腺体上停留了一秒。
"会疼。"他说。
许昭逾闭上眼:"我不怕。"
牙齿切入腺体。
许昭逾疼得整个人绷紧了,但那种疼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快感。白茶的味道从腺体灌进来,淡雅而温润,就如同一条安静的溪流漫过烧焦的土地。
沈怀煦的手臂牢牢地箍着他,不让他滑下去。标记的过程持续了很久,许昭逾觉得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一切归于平静。
药效还在,但信息素的暴动被压制住了。槐花不再疯狂地往外泄,而是安静地缠绕着白茶。
许昭逾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沈怀煦的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温柔,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不知道的是,沈怀煦在标记他的那一刻,产生了浓郁的信息素共鸣。
那是极其高的匹配度才会有的契合。
*
许昭逾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穿着陌生的衬衫,盖过大腿根。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临时标记的痕迹还在,白茶味和槐花味混在一起。
他盯着天花板,用了整整一分钟来确认这不是梦。
枕头上有白茶味。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心脏狂跳得像是刚从赛道冲线。
他暗恋了一年的男人,居然标记了他。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他想起自己昨晚的样子——撞车、发情、主动攀上去、还咬了人家一口。沈怀煦会怎么看他?一个不知检点的omega?一个趁人之危的投机分子?
许昭逾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不,不能让他这么想。更不能让他就这样把我送走。
门被推开时,许昭逾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他裹着被子缩到床角,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使他的脸看起来越发苍白。
沈怀煦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似乎没料到他醒得这么早。
两人对视。
许昭逾看着沈怀煦,看着这个他暗恋了一年的、现在身上还沾着他信息素味道的男人,用尽毕生演技,露出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你……你是谁?"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但他更不能承认自己认识沈怀煦!
许昭逾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偷看沈怀煦的反应。
他在想什么?他会不会是觉得我很麻烦了?是不是后悔昨晚救我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沈怀煦轻轻笑了一声。
"我叫沈怀煦。"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不疾不徐,"昨晚你出了车祸,发情期失控,我对你进行了临时标记。"
许昭逾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慢慢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那个……"许昭逾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问一下,临时标记会持续多久?"
沈怀煦回答:"一到两周。"
"那之后呢?"
"之后就没有了。"
许昭逾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抿得发白,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
他在想,要不要说那个请求。说了,可能会被当成心机深的人。不说,他就真的和这个人再也没有交集了。
但他们本就是两个平行线的人。
此次的相遇也只是意外。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我能不能问一个很不要脸的问题?”
沈怀煦看着他:“你问。”
“你能不能……在许家面前,假装负责一段时间?就等到临时标记消失就行。我不是想缠着你。只是……许家如果知道我被一个alpha临时标记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沈怀煦沉默了一瞬:"你是许家的人?"
许昭逾点头。他知道“许家”这两个字在沈怀煦这种商业层面的人耳朵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筹码。他故意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既是试探,也是给对方一个“负责”的理由。
他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我可以住酒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就……你就跟许家说你会负责就行。等标记一消失,我就离开。”
沈怀煦问:"你确定你只是想要我假装负责?"
其实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假装负责”。
他想要沈怀煦,从一开始就是。
“……不然还能怎样?”许昭逾带着十分虚假的笑容说道,声音还有点发虚。
"好。我会跟许家说,”沈怀煦点点头,“标记你的alpha是我,我会负责。"
他没想到沈怀煦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眼眶红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沈怀煦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不用报答。"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口走。
“早餐在厨房。衣服在烘干机。”
许昭逾见目标达成,自己心中的那些恶趣味也就冒了出来,他故意使出全身技艺,用那精湛的演技伪装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沈怀煦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试探的轻快:“沈总,你好冷淡。”
沈怀煦停下脚步,侧过脸。
许昭逾已经从被子里露出整张脸,脸上带着那个甜美的笑容,看着十分乖巧,但是说的话却是十分嬴荡:“明明昨晚还抱着人家——”
沈怀煦看了他两秒,依旧不带丝毫情感一本正经地回复道:“是你自己黏上来的。”
"那沈总缺不缺床伴?"他故意凑近,槐花味随着动作浮动,在白茶味的包围里显得格外甜腻,"我技术很好的。赛车手,腰力你懂的——"
沈怀煦看着他那副明明在胡说八道却偏偏理直气壮的样子,依旧平淡的回复道:“不缺。"
许昭逾看他走出房间的背影,心中那个邪恶的小恶魔又冒了出来:沈怀煦,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