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逾以为沈怀煦说的“商量商量怎么结婚”是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沈怀煦真的拿了一份协议放在他面前。

许昭逾刚从客房出来，头发还没梳，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他走到餐桌前，看到那份摆在面前的A4纸，愣了一下。

“什么？”

“协议。”沈怀煦把一杯温水放在协议旁边，“你看看。”

许昭逾坐下来，拿起那份协议翻开。

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建立名义上的婚约关系，期限一年。

第二条：甲方（沈怀煦）负责协助乙方（许昭逾）脱离许家家族对其个人婚姻的干预与控制。

第三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双方家族及社交场合的必要活动……

他逐条看下去，越看心跳越快。

“你这是……”许昭逾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怀煦。沈怀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很平。

“帮你。”沈怀煦说，“你不是说许家逼你联姻吗？这个协议可以帮你挡一阵。”

许昭逾低下头，盯着那份协议。他应该高兴，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沈怀煦身边。但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协议。

一年，和平解除。他以为自己会开心，可是看到“解除”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开心不起来。

“一年？”许昭逾问。

“太长了？”沈怀煦放下咖啡杯，“那你想多久？”

许昭逾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要期限”，但他说不出口。他低下头，看着协议上“一年”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半年。”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成交。”

半年。他砍了一半。他是不是砍得太狠了？半年之后怎么办？再续约吗？他咬着嘴唇，在心里骂自己。许昭逾你是不是有病，人家给你一年你嫌长，砍成半年，半年之后你要怎么办？

“有笔吗？”他问。

沈怀煦从桌上拿了一支笔递给他。许昭逾接过，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怀煦把协议收回去，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什么时候搬？”沈怀煦问。

许昭逾愣了一下：“搬？”

“协议上写了，住一起。”

许昭逾的耳朵红了，看完就忘……他干咳两声，以此来打破尴尬。

“今天？”沈怀煦问。

“今天不行。”许昭逾站起来，“我要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

“……行。”

沈怀煦点了点头，端起咖啡继续喝，许昭逾站在餐桌旁边，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看着沈怀煦低头喝咖啡的侧脸，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看够了？”沈怀煦头都没抬。

许昭逾移开目光，转身走回客房。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胸口。心跳太快了，他掏出手机，给路以安发消息：

【沈怀煦让我搬过去住。】

路以安秒回：【？】

【他弄了一份协议，名义上的婚约关系，半年。】

路以安：【名义上？就这？】

许昭逾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他问我一年行不行，我说半年。他同意了。】

路以安沉默了两秒：【人家给你一年你嫌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砍成半年。可能是怕。怕一年太长了，沈怀煦会烦。怕自己陷得太深，到时候出不来。

他回了一条：【半年之后再续约呗。】

路以安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连续约都想好了，还说你没陷进去？】

他要和沈怀煦住在一起了，他可以每天早上看到沈怀煦，每天晚上看到沈怀煦，可以闻到他的青柚味，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他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门被敲了两下。

“许昭逾。”

是沈怀煦的声音。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我要去公司了。”沈怀煦说。

许昭逾点了点头，忽然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那……那我回家收拾东西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