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情绪并不听话，失落混杂着苦涩逐渐蔓延开来，连手指尖都感觉木木的。

“我知道了......”屠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失落，于是飞快低下头去收拾东西，似乎动作愈匆忙整个人就越正常，她努力说些让自己不是个气量小的失败者的话，“今天打扰你真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陆汝成并没有留她，只是绅士地率先拉开门。

“晚宴马上开始了，我要换衣服。”

陆汝成没有给屠虹任何插话的气口，只像是发布命令般一条条罗列：“不要在说太过分的话，不要伤害我的朋友，今天之后不要再拿这样的事情威胁我，能做到吗？”

“......你，你这是答应帮我了吗？！”

仅仅一瞬，原本蔫儿巴巴的屠虹立刻原地满血复活，她那双因为兴奋而瞪大的眼睛差点吓到陆汝成。

人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大，他几乎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身后窗外的树影，隐约已有了青绿的痕迹。

屠虹被陆汝成毫不留情地推出门去。

*

屠虹乖乖站在走廊里等陆汝成。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走廊还静悄悄的，没等两分钟屠虹就无聊了，思绪被分散在各处。屠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脑海里响起方才陆汝成的话，他说一会儿是“晚宴”？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装吗？晚宴听起来会比晚饭好吃？

屠虹拉开大衣，露出里面朱红的裙子。针织柔顺地贴合身体曲线，将她整个人衬的婀娜妩媚。屠虹透过走廊里的金属装饰满意地欣赏了自己几眼，怎么看都是陆汝成赚了。

陆汝成就是在这时候打开门的。

一开门，就看到一身红裙的明艳女人背对着自己挺胸收腹，眼里写满了“爱你老己”的欣赏。

“......咳，”陆汝成移开目光，他战术性地咳嗽一声提醒屠虹。

屠虹赶忙转过身来，装作无事发生地理理头发，随后冲收拾一新的陆汝成展露了一张阳光灿烂的笑来：“走吧？”

陆汝成没动，他是182的大个头，从前大学时穿休闲服还显得平易近人些，如今人被正装包裹着，成熟板正的同时骨子里有意用温柔掩饰的倨傲也显露了出来，愈发显得整个人有疏离冷淡。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屠虹心下惴惴。

“屠虹。”

每当陆汝成四平八稳喊她大名的时候，屠虹都忍不住心里一咯噔，那感觉跟小学时前天晚上没背书第二天被老师第一个喊起来抽查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屠虹，都这时候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晚是路远的葬礼。”

“路总去世了？！”

屠虹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讶。

路远是尹嫦的丈夫，也是元境科技的另一个股东。

两人一同在Z大毕业后便结束爱情长跑走入婚姻，婚后一起创办了元境科技并让它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在一次产品发布会上，路远曾拉着尹嫦的手深情表示元境科技就像是她们二人的孩子一样。

发布会一经发出，元境科技的股票再次一路高涨，以至于不少新婚夫妻都会因此而选择元境科技旗下的产品来布置自己的婚房。

为了拿下元境的投资，屠虹耗时快一年蹲守元境的背景信息，将尹嫦夫妇的资料查了个地儿掉，自认为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准备非常充分。

并且在此期间，元境科技的股价一路高歌猛进的火热势头就是对她调查结果最好的印证。

结果，现在陆汝成就这样轻飘飘地向她抛来一个足以颠覆她前期所有准备的炸弹消息。

“现在走还来得及，”陆汝成的目光落在屠虹挑衅似的艳丽红裙上，“嫦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的多。”

“这场葬礼只邀请了圈里与她夫妇二人私交极好的朋友，你说如果让她知道你我并非情侣，而是个为了拿项目无所不用其极的风投经理，她会不会为了元境的稳定拿你祭天呢？”

屠虹似乎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紫色闪电，霎时间朝她脑门劈了过来。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陆汝成没跟她开玩笑，尹嫦这个在丈夫丧期内都能保证股价的女人绝对是个狠人。

屠虹的脸彻底垮了下来，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惊恐填满了她的眼底。

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

屠虹才不是什么相信童话的职场小白了，以为失去的机会还会再次出现。

放弃就是放弃，她现在离开就等于彻底失去和元境科技合作的机会了。

时间像皮筋一样被无限拉长，在屠虹的感觉里每一秒的触须都陷在泥浆里拖的好长，一旁陆汝成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她做决定。

“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屠虹忽然发问，“你不会不想配合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