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吃瘪你就这么高兴?”陆汝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着后槽牙问她。
屠虹伸手摸狗似地摸摸他的脸,同时也挡住别人的视线让他们看不到他充满怒火的眼。
“笨,你吃的是火腿,可贵了。”
她狡黠地冲陆汝成眨眨眼,这局,是她赢了。
“诶,汝成,你们可来了。”
二人“耳鬓厮磨”时,忽然身后传来尹嫦的声音,她早已换了一身浅灰色套裙,20mm的南洋金珠在颊旁闪着低调奢华的光。
再次和尹嫦对视时,明显屠虹和她都有些尴尬。
尹嫦单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苦恼道:“汝成,我刚想跟你说呢,原本定好的主持人刚打来电话说来不了了!可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你是我们的挚友,我想到时由你上台简短说几句也是很合适的,就当是帮我救场了行吗?”
“别急嫦姐,有我呢。”陆汝成平静无波的语调在此刻简直成了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光是听到他沉稳的声音便让人心生平静。
他虽没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尹嫦当前最需要的:“我去后面看看情况,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的。”
陆汝成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能解决就是一定能解决。尹嫦本来急的泪都有点出来了,此刻心神明显稳了不少,感激地连连点头。
屠虹在一旁听着也知事态紧急,下意识补了一句:“我跟你一块去,看看有什么好帮忙的。”
陆汝成扭头看她那一眼让人心里有些尴尬。可谁让屠虹嘴快,话说出去了是没法收回的,可要是陆汝成真以为自己刚才是在担心他,那屠虹能生生怄死。
幸好她急中生智,干笑两声用口型告诉他“寸步不离”。
尹嫦在旁边挽住她笑,“只要汝成答应下的事从来都是做的比别人都好,倒是你,跟汝成在一起这么久了都被他当块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刚才还没腻乎够吗,走,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带着你去认认人。”
屠虹还真没想过自己会单独跟尹嫦相处,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她求助似地看向陆汝成,可他明明接收到了讯号却一动不动。
尹嫦直接拉着屠虹往大厅中央走去。
屠虹“恋恋不舍”地扭过头来,如果这时有人留神在她身上,就会注意到她那眼神饱含爱意是假,恼怒郁闷是真。
而陆汝成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全盘接受了屠虹射向自己的目光,并且忽然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作顺毛撸状。
屠虹彻底石化了。
......他是在报复她吧?
他刚才那样子超——僵硬的好嘛?
就非得用这种恶心自己也恶心她的招数来报复她呗?!
“汝成对你很好哦?”
尹嫦亲昵地弓起背,几乎是头挨着头似的冲她笑了笑,说话语气温温柔柔:“其实你比我更清楚汝成的性格吧,他就是这样的人,内敛到了有些古板的地步,也不知道女人想要什么,但他心里是有你的。”
尹嫦的话忽然让屠虹生出一种小学长跑时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超过自己,可她却无法再加快一点点的绝望感。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尹嫦开口。
“啊,没什么,”屠虹这才恍然回神,讪讪找补,“我在想这些年......他也算苦尽甘来了。”
“你也是啊,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值得这样的好结局,”尹嫦轻拍她的手微笑,“而且我实在想不到除了你他还能和谁结婚,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你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是吗?”
屠虹一愣,片刻后才重新挽住她的手,轻笑自谦道:“这世上的好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才显得你们的感情难能可贵啊。”
后面尹嫦再说什么屠虹都听不太清了,她只是闷闷不乐地想:陆汝成的未婚妻真的很好,他和她也是真的很相爱。
陆汝成现在,好像也已经生活在真正的幸福中了。
可她呢?
屠虹闷闷不乐地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光秃秃的十根手指头。
空荡荡的手心向上,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嫉妒,可嫉妒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就变成了恨。这恨像墨,任凭再多的清水倒进去也是无用。而那些试图化开浓墨的清水也只会让墨变深变宽,最后变成一泽漆黑的大湖倒映出她扭曲丑陋的眉眼和依旧空荡荡的双手。
屠虹感觉喉头蔓起一阵苦涩,可现在偏偏是最不能丧失斗志的时候,就是因为拥有的不多才要尽力去抓住能拥有的一切。
她努力扯出一丝干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高尚,毕竟我们平日都......忙着工作。”
听话听音,人精如尹嫦也看明白了她并不想过多地讨论感情,顺势接着屠虹的话就换了话题:“没记错的话,屠小姐就职于星锐对吧?星锐最近势头很猛啊,不过我是个投资方面的门外汉,对这里面的事一窍不通,所以还是乖乖按照之前的老路行进比较稳妥。”
聪明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怪不得之前峰会的时候尹嫦性质缺缺,原来人家根本不打算入局。
屠虹却并不着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诙谐地同尹嫦闲聊:“其实投资这事说水深是水挺深,但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很简单。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这话自古有之,可种稻子的人都知道要想实现其实很难,随便来个天灾人祸的就可能血本无归。”
“而投资公司呢,就是最熟悉土地的总管,知道这块地最适合种什么,知道天什么时候晴什么时候下雨,雇一个总管来把控那就可以帮您把近九成的风险排除在外。所以很多时候,想要收成靠的不是天,也不是地,而是随机应变又一心为您的人。”
“尹总,这样放在这儿就能生钱的买卖,谁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