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会议室里嘈嘈切切，众人都在闲聊。祁乔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清嗓的声音。

抬起头，正巧看到陆汝成微笑着冲孙总点了点头。

孙总连忙：“开会！”

Penny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全然一副冷眼看笑话的状态，却不想屠虹竟然能触底反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甩出一份文件，成功为陈总服下一颗“定心丸”。

陈总脸色稍霁但并没有很快松口，银灰色的电子笔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敲在桌面上，屠虹看在眼里却像是实心鼓槌一下一下敲在充满的气球上。

下一秒气球炸裂，飘出来的可能是彩带，也可能是白旗。

陈总终于开口：“屠经理，这个方案不错，精细程度远超我对A轮项目的语气。不过，我还有个小问题。”

“您说。”

“我对这个创始团队有些印象，他们之前都是大厂出来的吧？他们的履历这么光鲜，是任何国内大厂都抢着要的。可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创业呢？”

“？”

屠虹还真没想到陈总会对别人的私事感兴趣，这个问题太软了，软的简直不像是一个问题。

可陈总一向干练老道，从不说废话。

屠虹本能的察觉到一丝逐渐蔓延开来的危险，可她却漫无头绪无法抵抗。

“我想......是因为梦想吧？”

“噗嗤”耳边传来一丝尖锐的嘲笑，Penny的笑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屠经理真是高洁，你别忘了咱们和长远都是商人，不是拍电影的，”Penny的鄙视毫不掩饰，她不屑道,“利益才是正经事，屠经理，你不觉得你这个回答太幼稚了吗？”

屠虹肺都要气炸了，真想不管不顾地撕烂penny的嘴，可是不行。

天啊，太上老君阿努比斯斗战胜佛，基督菩萨月老随便是谁都好，来个神仙救救她吧！

让谁赶紧说个话打破尴尬也行啊！

仿若此刻无边天际之上真的有个神仙听到了她的心声，于无声中轻轻敲响铃铛，死一般的寂静忽然被撕开一条裂缝。

陆汝成低声轻嘶了口气，陈总很在意他的反应，“汝成，你是又发现什么问题了吗？尽管提。”

陆汝成抬头看了屠虹一眼，终于还是在她对他摇头拒绝的无限渴望中平静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不算问题吧，只是材料里有一处细节我不太明白，还需要屠经理赐教。”

屠虹的后槽牙都要咬烂了，众目睽睽之下陆汝成又装出这副谦逊有礼的死样子来博名声了，可只有了解他的她才能看到他那双内敛黑眸里的嘲弄。

果不其然，不明就里的人已经被他的个人魅力所折服，孙总闻着味儿开始拍马屁，“陆总监您太客气了，这气量我们都得跟您学习啊，来来来，屠经理你记一下，陆总监要说话了。”

靠！他是挑刺的人，他需要什么气量？明明她才是有气量的那个好吗，要夸也是夸她行不行？！

输人不输阵，谁不会装啊。

“请~”

屠虹颇有风度地朝他倾身，单手托腮睁大眼睛，抿唇嘟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实际上已经开始琢磨回家买个假号匿名投诉陆汝成，让他从哪来滚回哪儿去得了。

唯有桌子下的右脚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地，亮出略显焦躁的漆红鞋底。

“你的材料里提到，长远要求补充一份‘核心人员离职补偿方案’并提到，如果CTO因‘与董事会就技术路线产生重大分歧’而离职，除去，且其个人持有的期权可保留两年。”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职业性的质疑，态度不偏不倚：

“这个条款，是不是太宽松了？CTO拿着期权还能保留两年，万一他去竞争对手那里，公司怎么办？你作为主投人，为什么会接受这种条款？”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便传出嘈嘈切切的交谈声。

屠虹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个条款。

虽然目前还没有彻底说服尹嫦同意合作，但实际上屠虹一直在双线并行，她同时也在跟长远的初创技术团队们进行沟通。

不同于尹嫦的保守，初创团队的领队章士从开始时就对星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无论屠虹给出怎样的方案对方都表现出很宽容的接受态度。

唯独陆汝成指出的这一条，屠虹也曾明确提出过这一点但章士的态度很坚决，哪怕失去星锐的资金支持也不肯退让。

屠虹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想这么快失去初创团队的支持便松了口，暂时没有将这项条例从方案内删去。

陆汝成眼睛倒是挺尖的，挖空了心思想找她的漏洞吧？

陈总她不敢怼，他她还不敢......不对、等等？

脑海里忽然传来小小的一声“噗”响，像是香槟木塞被撬开的那个瞬间，又像是感冒鼻塞转身时突然通气的一种感觉。

她忽然意识到，章士一定要坚持的这个条款本身就是一个证据！

“陈总！”

屠虹的语速不禁加快，“刚刚陆总监也提出了问题，其实跟您的疑问是同宗同源，不如借这个机会我为两位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