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屠虹重新出门,像是生怕撞到要离开的陆汝成,特意没坐电梯而是踩着小高跟慢悠悠地上了楼。
十二月的诸阳白天很短,六点多的时天色已经全黑。
楼上整层的灯都关了,只有脚边没五十米一个的示廓灯发出幽微的绿光。
屠虹心里毛毛的,唯一还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层的办公室不多且她对祁乔的办公室轻车熟路,摸黑前行也不算难事。
陆汝成的办公室就在祁乔的斜对面,此刻也拉下了百叶窗,但是隐隐比别的地方亮一些,屠虹无法确定那到底是窗外射入的城市光污染还是其他。
只好不情愿地走到门口,反正周围也没人,屠虹索性整个人趴在门边眯着眼睛使劲往里看。
......光源到底来自哪里呢?
“你在干什么?”
“啊!鬼啊!”
屠虹吓得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她下意识要逃离危险源,殊不知背后的门只是虚掩着,旋即随着她的动作就往后倒去。
面前的“鬼”抢先一步将“鬼爪”穿过她腰侧和手肘中间空隙,眼疾手快地攥住扶手。
收回的手臂带起门板和门板上的屠虹。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要啊不要吃我!我已经过了28岁了!肉很老的!”
屠虹闭眼大喊。
“鬼”伸出手来去抓她死死捂在眼睛上的手,屠虹瞅准机会眯着眼就闷头咬了一口。
“嘶——”
“屠虹,你属狗的啊?”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这个“鬼”的声音和陆汝成好像。
紧接着第二个:要是陆汝成真的死了就好了。
屠虹已反应过来,她讪讪地放下手目光游移,“你怎么还没走啊。”
面前的陆汝成脸上有些疲惫,眼下两道平日里轻易看不清的泪沟看起来都深了些许。
他的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杯子里的咖啡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波折泛起涟漪。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陆汝成收回手,“有事吗?”
“接风宴呀,走吧,大家都等你呢。”
屠虹微微一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谄媚。
“哦,”陆汝成抬腕看看表,平静道,“我忘记了。”
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歉。
“其实你要是忙......”我可以帮你去回绝的,至于回绝的时候我会怎么形容你就别管了。
后面的话当然不能让陆汝成知道,不过他也不打算听完直接打断:“还好,走吧。”
*
十分钟后,星锐地下停车库,屠虹和陆汝成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的车呢?”
“你没车吗?”
话音一落,气氛有些尴尬。
陆汝成黑着脸道:“我昨天凌晨才从法兰克福回来,这两天睡觉都是在酒店对付的,你觉得我有时间准备吗?再说了......这就是你们风投一部请人待客的规矩吗?”
“行了行了,我打车,请你。”屠虹摆摆手,大事化小,“我也忙忘了,我的车今早送去保修了。”
陆汝成眉头微耸算是应允,屠虹本以为他消停了,殊不知就在拦下出租的下一秒,陆汝成在她耳边轻声问。
“这次怎么不打迈巴赫了?”
“......”
屠虹瞬间尴尬地瞪圆了眼睛,旋即又赶紧端出一副笑脸来,轻描淡写:“不好意思哈,标准够不到。”
半秒后,陆汝成才明白她实在说他等级太低。
陆汝成懒得跟她过嘴上功夫,一言不发甩手上车。
屠虹还没上车,仗着高度差在他身后大翻白眼。
谁知陆汝成像是脑袋上也长了眼睛,与她的动作同时开口。
“厌恶也是情绪的一种,过于频繁也会引起旁人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