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虹对此表示很生气,因着这个缠了他许久。
后来老屠身陷经济案件,大部分财产被冻结,屠虹经历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后虽然依旧体面出现在人前,但对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事就渐渐淡了。
昔日的大圣公主被人夺了华冠彩服,青衫布衣佯装打扮,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伎俩之余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旧人一眼撞破。
陆汝成又问:“祁乔就是你开迈巴赫的男朋友吗?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因为他这个人,还是迈巴赫?”
“......迈巴赫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屠虹后槽牙痒痒。
“你眼光可真够差的,屠虹。”
屠虹一愣,陆汝成不是恶语伤人的人。从前她和他吵架,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时他也只是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彼时的屠虹更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在遮天蔽日的法桐树下一边哭得泪流满面一边诘问他,陆汝成,我到底算不算你女朋友?
陆汝成不说话。
屠虹哭累了转身就走,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手长脚长的少年人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日蝉鸣不绝于耳,自行车、电动车、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与她们擦肩而过。
时间被炙热的温度晒得变了形,一秒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也不知过了几辈子,屠虹才听到男生红着脸低声说,屠虹,不需要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也会对你好的。
十九岁的屠虹相信了,目光闪闪如同夕阳被海浪打碎后的粼粼金光。
而此刻的屠虹盯着罗汉松上还没来得及化去的残雪,淡淡道:“我眼光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不就是眼光差吗?屠虹在心里苦笑,大学四年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人尽皆知,就算没追到那也有苦劳吧?结果人刚回国,入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她项目开刀。
“那你呢?”
就在陆汝成觉得自己不会再得到屠虹的任何回答的下一秒,她忽然开口。
“陆汝成,我还挺好奇你会找个什么样的?”
屠虹扭过脸来看他,目光真诚,“有空让我见见你未婚妻吧。”
她微微勾起嘴角,“让我看看曾经的我到底做错了哪几道题。”
屠虹说话的语调和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坦诚,哪怕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会尴尬也不会过分卑微,那些曾经横据在心头喉间数年的就这样被轻松化解。
此话一出,世界仿佛彻底真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唯有一颗心还在胸腔里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陆汝成喉结上下滚动,嘴唇轻颤着想要说些什么,末了只是道:“该见面的时候就会见面的,走吧,天太冷了。”
两人并肩走回园中,一路无话,进屋前陆汝成忽然低声说:
“屠虹,离祁乔远些。”
“他不会对你好的。”
不知为何,屠虹忽然有些想笑,不是冷嘲也不是热讽就是觉得陆汝成这话说的听可乐。
“陆汝成。”
屠虹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她的声音从背影后飘落。
“我现在跟他可比跟你熟多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她们的一切早在分开的那个傍晚于无声中化为齑粉,既非杳无音讯的八年,也非相逢陌路的现在。
*
接风宴吃到了凌晨一点。
桌上的大部分人都喝醉了,只有两个人的神情依旧清醒,一个是屠虹,因为她要给祁乔当司机所以今晚滴酒未沾。
另一个就是陆汝成,任何酒到了他的口中似乎都变成了水,虽然两颊颧骨上泛起一丝红晕,但目光仍旧澄明。
几人聚在桐花记的门口,陆汝成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静静地看着屠虹安排几个醉酒的老头跟挤奶油似地排队给他们塞到不同的出租车上。
孙总喝高了,整个人趁势晃晃悠悠地跟陆汝成称兄道弟。
也不知道到底是酒精还是今天屠虹在桌上加菜的动作给了他错觉,临上车之前孙总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陆汝成,忽然开口:“诶呀汝成,单说年龄我是你们的叔叔也不为过了。看你们就跟看孩子似的,你这么优秀有没有另一半啊?要是没有,看看我们小屠嘛,小屠人又漂亮又有能力,欸呦呦,刚才你们一起进来的时候画面那叫一个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