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意外之外的闹剧可以以现在这样的结局收尾已经令屠虹很满意了。
至于之后的工作的开展难度将陡然翻高几倍,那都是她自己要去解决处理的了。
屠虹微微阖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上下眼皮刚接触的同一秒陆汝成没说完的下半句轻飘落下——
“都是我惹她生气了。”
“啊?”
“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四道不可置信的目光差点将陆汝成洞穿,唯独陆汝成仍旧平静,如同深林间的一汪碧潭千百年来不见半点涟漪。
屠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攥住陆汝成的手掌狠狠捏住,却不敢在尹嫦面前说出什么,末了却只能悻悻甩来。
这一幕落在尹嫦眼中更像是小情侣闹脾气,她心中的愧疚更盛——虽然不知道两人为啥吵架,可是这时候自己横插一杠岂不是更是小事化大让情况更加复杂吗?
“诶呦这......”尹嫦手足无措,连端到脸边的茶水都忘了喝,“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两个人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好不容易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有什么矛盾不能说开呢?”
屠虹索性双手环胸,将烂摊子甩给他自己只管背对着他撇嘴生闷气。
陆汝成从善如流,“嫦姐,你知道的,我的婚事杨度忠一天不放手,就一天不会消停。”
尹嫦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神情了然,“原来是杨老,汝成,我当你是我的弟弟,所以还是得劝你一句。他到底是你的父亲,你既然日后用的到他,不如柔顺些,有这对着干的功夫还不如让他把从前亏欠你的都吐出来才好啊。”
陆汝成微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语气随和但仔细听才能从他的话中听出不容更改的坚定。
他就不打算扭转尹嫦的观点,也不为自己辩解,依旧简单几字:“嫦姐,你了解我的。”
屠虹在一旁偷偷竖起耳朵听的一头雾水。
陆汝成怎么会有父亲呢?不,她的意思是,陆汝成的父亲不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他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的很清苦。
正思索着,手被尹嫦抓住,尹嫦皱着眉抱歉地冲她笑笑:“小屠,这次是我不好,毅然前来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但这段时间是多事之秋,汝成忙着跟他老子斗法只怕忽略了你的感受,他要是惹你不开心了你就来找我,我来帮你教训他!”
尹嫦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手:“汝成的心里一直都是你。”
屠虹笑笑没回答,尹嫦叹了口气便不再纠缠,笑着和陆汝成闲话了两句便起身告退。
陆汝成本打算将她送下楼,却不想尹嫦百般推辞的同时眨眼示意他还是留下哄人的好,于是恭敬不如从命老老实实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她离开。
关上门,陆汝成转过身来就撞上两道恶狠狠、明显不爽的目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陆汝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后就是门板,已无路可退。
“陆汝成,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屠虹歪着脑袋挑起眼皮盯着他,目光在陆汝成的脸上没有收获之后旋即下移。
陆汝成下意识将手收起到身后挡住,却还是被屠虹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女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看好戏的小模样。
“哦~我知道了,你被你未婚妻踹啦?”
笑意比理智和礼貌率先一步浮现出来,屠虹努力强压住自己的嘴角,语气骤然轻松了不少,“早说嘛,虽然被人踹了这事挺丢人的,但我这个人挺热心肠的,你求我帮你我也不会不帮......”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陆汝成轻微偏头,示意屠虹坐下细聊。屠虹抿唇略一思索,怎么想都是传出这样的谣言来陆汝成只会比自己更头大,心情顿时舒坦了些,便不再僵持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陆汝成的办公室其实很大,怎么刚才屠虹没有发现呢?
这间办公室位于走廊的最东头,两面皆是呈环抱状的流线型落地窗,采光极好。屋子里大部分还是一些程式化的硬装,比如宽大干净的写字台,嵌着竖条纹磨砂玻璃的核桃木色格挡和同色系的百叶窗。怎么看怎么显得空荡、距离感又毫无温度。
唯一透出些活人气息的屋内的两盆植物,一盆是案头的白纹克莱恩,一盆是窗边茂盛高耸的密叶猴耳环。陆汝成喜欢植物,只是刚刚来星锐上任没几天,一切还需要慢慢布置。
但仅仅两盆绿植便让这间办公室多了许多生活的气息,也让身处其中的人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屠虹偏过头去看窗边的密叶猴耳环,茂密的小叶片层层叠叠,又黄又绿,像是一片小小的私人森林。屠虹站在密林中愣神的片刻功夫,陆汝成低沉平稳的声音已经响起——
“就如你刚才听到的那些,我的所谓的‘父亲’其实还在人世,不过之前并非我故意骗你。”
“我也是某天被他忽然找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