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女孩红着脸却已经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少替我做决定,陆汝成,我比你勇敢的多。
陆汝成喉结微动,夜色流淌着,许久后他哑声道,随便你好了。
*
屠虹观察着眼前的男人,她猜陆汝成最近一定有在做重量训练,不然他的身材看起来不会这样宽广厚实。
不得不说,陆汝成的审美是很可以的。
他现在的肌肉状态刚刚好,既不会变成激素牛蛙把每一件衬衫都穿成爆乳情趣内衣,也比青少年时仅靠高大骨架撑起来的瘦削身板要结实许多。
平心而论,这是一副非常优秀的只属于成熟男性的优质身体。
一看就是被精心收拾过的。
真能装,出去拽了几年洋文真当自己是ABC了啊。
屠虹下意识撇嘴又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和陆汝成面对面,自己一切微小的反应都会被他尽收眼底,嘴角抽搐了几下总算急刹。
真不怪她走神,谁让他此刻大剌剌地坐在自己面前,不知何时领口处的扣子被解开,他整个上半身躺进黑色皮革的椅背上单手托腮,一条长腿虚收另一条闲闲伸出半步,做工考究的黑皮鞋同翘起二郎腿、穿着亮皮暗酒红细高跟的纤细脚踝差一点就要挨上,仔细看却差之毫厘。
如此姿势、如此距离显得他浑身线条起起伏伏越发流畅,像是博物馆里的希腊神话雕像,屠虹要是熟视无睹岂不是暴殄天物?
哒哒两声轻响,透出些许不耐,那是陆汝成的指节轻叩木制扶手的声音,屠虹面上一讪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陆汝成也不深究,他的语气平淡到有些兴致缺缺,简直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两年前,杨度忠找到我说我是他的私生子,他还表示想要跟我做亲子鉴定,不过被我拒绝了。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毕竟他没有退路了,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毕竟那件事闹得挺大的。”
陆汝成抬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电光石火间屠虹从他漆黑如夜色的眸底察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讥笑。
“两年前,杨度忠唯一的儿子杨泉突患急症,无药可救,可这世上最公平的就是生死,哪怕是复星集团的董事也没法挽救自己孩子的性命,最终在36岁的年纪英年早逝。杨泉死后第三天,他便匆忙找到我的原因,公布了我的身世,他以为以他的钱权屈尊让一个私生子认祖归宗是这世上最大的善事,我必定会兴奋会感激会冲他摇尾乞怜,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残酷的语言配合上他这副毫无感情的淡定语气,令人背后胜寒的能力登时翻倍。
信息量太大,屠虹微张着嘴惊愕地消化着一切。尽管这不过是别人的故事,甚至是她万分讨厌的陆汝成的故事,屠虹也无法感觉到痛快,正相反,她感同身受地为他感觉心痛,她在为一个正在受苦的人感到心碎。
“然后呢?”屠虹可以听到自己声音里微微的颤抖。
“我承认他的能力的确很强,两年前的我不是他的对手。杨度忠这个人,只要他想做的无论使出什么手段无论要废多少功夫他都是一定要做成的。所以,就如你现在听到的一样,我还是成了他的儿子,我改认他现在身边那位年轻太太当母亲,我自己的亲生母亲和我在同在一个城市却不能去看她。我一直在忍耐,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想把手伸到我的婚姻大事上。”
“可是......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屠虹下意识望向他的无名指,却发现他的左手光秃秃,不禁讶然,“他逼你取消吗?”
陆汝成脸上浮起一层极冷极冷的笑,宛若一座无形冰川将他整个人冻结在其中,屠虹就坐在他面前却感受不到他周身散发丝毫活气。
“他想的美。他以为全世界都活该被他踩在脚下当他的垫脚石,我偏不要让他如愿,我要让他后悔自己曾经的每一个决定。尤其是现在,我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扳倒他的可能,怎么会允许他来插手我的婚姻。”
陆汝成怔然地戛然止住话头,目光如羽毛般扫过屠虹的脸颊,落下依旧简短的一句,
“我只要我爱的人。”
安静到可以听到楼外穿堂风呼啸的办公室内,这句话宛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屠虹觉得有些尴尬,干巴巴道:“哦,那挺好的啊。”
陆汝成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神游,他终于肯开诚布公。
“我的未婚妻是个很需要保护的人,如果太早让杨度忠知道,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并非我乐于见到的。正好,你我的误会闹大了,不如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由你来帮我挡住老家伙的炮火,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你不是很缺钱吗,屠虹?我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