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交接很顺利，全程连五分钟都没有，倒是喜极而泣的狗主抓着屠虹的手死活不松，硬生生地感谢了快十分钟。

最后还是陆汝成伸手阻拦，帮助屠虹恢复自由。

小狗主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赶紧拍马屁找补：“诶呦两位男帅女美，还都这么有爱心，简直是天生一对。你们做了这么多好事，老天一定会保佑你们白头偕老，幸福一辈子的。”

此话一出，屠虹和陆汝成都有些尴尬。

这可是陆汝成今晚第二次被人误会和她的关系了，屠虹略显担心地瞥了他一眼，趁他没变脸之前赶紧打哈哈：“诶，你这样说他可会说你恩将仇报的哦。”

趁两人说话前，屠虹又说：“好啦大晚上的，咱们各回各家吧。你看你家狗狗都打摆子了。”

“诶呦！”养狗的人最关心的都是自家狗子的健康，尤其是刚刚失而复得，闻言果然无心寒暄，赶忙带着狗狗走了。

夜再次回归寂静。

说错话的人走了，但说错话的氛围还环绕在留在原地的二人周围。屠虹不用再装积极，脸上的笑意淡的像是月的晕影。

“陆汝成？”

“不会又要跟我说‘对不起’了吧？”

“噗。”

“叫我说中了？”

“走吧，回家。我开车。”

*

尽管喝了药，但是陆汝成的病情并没有得到好转。

他整晚躺在床上，睡梦中只感觉自己变成了唐僧，被一众小妖给架到了蒸锅里，锅里又闷又热，一团团水蒸气挡在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耳边各种妖怪发出的嘈杂私语，可当陆汝成费尽全力想要看清听清时却始终一无所获。

头脑昏昏，浑身发热，一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唯独值得庆幸的是他很擅长忍耐。陆汝成在梦里想，就算他只是个絮絮叨叨的唐僧，但只要能忍，也能忍到柴火烧完，沸水烧干的时候。

正这样自我安慰着，忽然，他感觉额前一凉，这股原本很小的凉意很快蔓延了全身，让他整个人轻松舒服了不少。

视线里兀然出现了一个孙悟空，它居高临下地将巨大无比的金箍棒点在他的额上，落在陆汝成脸上的目光却充满了戏谑。

陆汝成，大圣在高空嬉皮笑脸地嘲笑他，你窝不窝囊？

睡梦中的陆汝成比现实里真实许多，他没有选择沉默，而是抬起头来平视着眼前身披金甲、头簪翎羽、好不潇洒的齐天大圣。

你不明白，陆汝成坦然地笑了，这是一种非常有用且可以说是毫无代价的智慧。

没想到吧，贫穷反而是最能滋生智慧的土壤。

你不能因为它不光鲜、不刺激、不酷，就否认它的价值。

大圣挑挑眉没说话，转眼就不见了。

陆汝成却吓了一跳，他大喊着跳起来飞出去找。可哪里还能看到大圣的半分影子，他自己也随着动作被惊醒。

眼前出现素白的天花板，还有端着药站在他面前的屠虹。

屠虹有些惊讶：“你身体里装闹钟了？我刚想叫你起来喝药，你自己就醒了。”

陆汝成怔然地望着她。

许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梦里的大圣挑眉的角度和眼前这家伙一模一样。

陆汝成淡然发问：“昨晚，是你在照顾我？”

“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你也有田螺姑娘？”

“不是......”陆汝成烧了一晚上，脑袋晕晕乎乎的，话到嘴边半天转不过弯来，迟疑了半天才问，“你怎么没生病？也不是......你感觉还好吗？我还好，不用特意照顾我的，你昨晚也忙了一晚上，去休息休息吧。”

“淋雨有啥啊，”屠虹凑上前来，生怕他看不到自己的好气色似的，一双黑亮如清池乌鱼般的眼眸对着他眨呀眨，满不在乎地说：“冲个热水澡、打两个喷嚏就好了。”

陆汝成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反而有些怪怪的——

零下的温度，冻雨，找了大半夜的猫狗，结果人家一个妙龄少女一点事没有，活蹦乱跳的。反倒是他躺在床上，成了需要人照顾的那个。

“好了，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这样我要付大部分责任的，所以我已经请好假了，今天没别的事，就是伺候你。”屠虹将胶囊扣在手心，双手一块送到他面前。看着陆汝成乖乖把药吃了的同时，她还不忘絮叨：“老话说‘过慧易折’，过度用脑是很伤身的。陆汝成，你这身体就是操心操的知道不？”

陆汝成忍不住分辨：“我不是淋雨淋的，是我本来就病了。”

“对啊，这就是你的第二错。你明明早就不舒服了，为什么不重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强撑？”

陆汝成咳嗽两声，做出一副虚弱美男状，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反正我说不过你。”

“因为你没道理咯，”屠虹心情甚好，“你不是说不过我，你是说不过道理。好了，休息吧，你想吃什么？欸，你要不要喝粥，我刚刷到一个教程，材料家里都有，你想不想喝？”

陆汝成闭眼躺回床上，感觉自己整个人更晕了，“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