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每24小时重复一次的普通夜里,只占人类群体83亿分之一的屠虹站在门口,搭在门把上的手正在因为另外一个83亿分之一的男性而微微颤抖的,心里涌起的是并不普通的心情。
她一时之间下定不了决心。
心怡的声音变成了小恶魔在她眼前跳来跳去——
“试探咋了,试探又不代表你已经彻底爱上他了。”
“正相反,主动的人才能挑选,被动的人只能等着被人挑。”
“兔子,你问问你自己到底好不好奇?”
好奇啊?她实在是好奇地快要疯了!
而且因为对方是陆汝成的缘故,她还不能彻底摊牌跟朋友们聊个爽,晚上的交谈不过是隔靴搔痒,屠虹根本就不尽兴,定性本就不稳反被撩拨。
站在门外天人交战之际,屠虹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咔哒”轻响,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陆汝成刚刚接水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屋外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屠虹,可那人半天不进来,于是只当是野猫。
殊不知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始终无法消散,陆汝成索性放下水杯走到门边,出于严谨的性格,他先从猫眼往外看了看。
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一会歪头一会摸脸,忙得不亦乐乎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某人。
现代都市里撞邪的概率应该很小了吧?
陆汝成想打开门,可不知为什么手搭在门把手上便自然而然地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明明理智告诉他就算动作有声音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可心里倏尔升腾起一种恶作剧的心情。
陆汝成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心情了。
哪怕是在小时候,他也极少做恶作剧,一是没有这种心情,二是没有可恶作剧的对象。
他轻手轻脚地弯下腰来,微弱的月光透过猫眼落在他睁开的右眼上,左眼眯起时睫毛轻颤。
隔着一道门,陆汝成的表情也变得丰富了起来,他颇为好奇地望着猫眼里那个稍有有些扭曲,脑袋变得大大的,身材变得小小一粒的女人。
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呵。
傻的冒泡。
陆汝成在心里默默地想,嘴角却在空无他人的房间里彻底翘了起来,人也无意识地学着门外的人小幅度动了起来。
屠虹的头歪向左边,陆汝成便随她歪向左边。
屠虹皱眉,陆汝成也皱眉。
屠虹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纠结转圈的时候,陆汝成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在了她的脑门上。
屠虹同时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门,她的眼睛亮亮的,有一瞬间陆汝成有种错觉,仿佛她已然洞悉了这世界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门后的他。
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并且发现自己其实比屠虹还有更傻一些。
摸摸脸,嗯,已经恢复平静。
陆汝成清清喉咙,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后才打开了门。
“你......”
“噗通”一声屠虹就朝前栽倒了下去,陆汝成眼疾手快地将她揽在怀里。
陆汝成困惑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屠虹?你喝酒了?”
怀里的人不说话。
女人的身体好像哪里都是软的,尤其是她现在还软若无骨地靠在自己身上,事发突然,陆汝成两只手伸在半空中夹住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屠虹?”
陆汝成声音低了下来也柔和许多,他低下头来试图拨开她的长发却看她,屠虹很不配合地来回扭头,胸腹部一阵瘙痒蔓延而上。
“你真的喝醉了。”
动作间陆汝成闻到了酒味,所以这次是陈述句,“来,先进来。”
他单手伸到屠虹的腋下,让她整个人舒服地靠进自己的怀里。两人体量悬殊,陆汝成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她搀到了沙发上。
屠虹闭着眼睛,以一个看起来不太舒服但足够魅惑的“s”形姿态歪倒在了沙发一角。
呜.......怎么不到5秒脑袋下头的手就已经开始酸胀了,一阵强劲的电流从她的手指尖延伸到全身,屠虹心虚地把脑袋朝里贴了贴试图掩饰自己微皱的眉头。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燕麦色针织连衣裙,圆形宽领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真是贴身又修身。
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当了快三十年大美女的屠虹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只看到了陆汝成转身离开的宽大背影。
不是这男人在干嘛?怎么还走了?
屠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陆汝成不会.....养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