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月突然问道。
花如雪点头:“因着只是偷盗财物,大人只是关他一段时间,现下还在牢里。怎么了?”
“钱老爷可是富商,他却只偷了一袋金子,怀里还揣着那玩意儿,如今钱老爷又吸食阿芙蓉后暴毙而亡——你觉得像什么?”
“交易。”花如雪沉声,“孔老六卖了阿芙蓉给钱老爷。他果然没说实话——我这就回去好好的审审他。”
江寄月没有阻止。
一旁的李莲花却突然“啊”了一声,道:“那个……这钱老爷也不是死于阿芙蓉呀。”
花如雪和江寄月都被李莲花的声音吸引过去。
只见李莲花将钱老爷趴伏的姿势变为靠在椅背上,然后从原本靠在臂弯那侧的耳朵根处,取出了一根银针。
他说:“在吞服阿芙蓉前,钱老爷就已经死了。”
“并且……”他靠近钱老爷的口鼻,闻了闻,“还有夹竹桃的味道。”
说完,书房内突然静默无声。
江寄月转头看向了被打开的窗外。
书房外的庭院里,那一棵棵还未盛放的夹竹桃植株十分的显眼。
夹竹桃,全株有毒,若不慎误食,严重者会导致昏迷。
钱大少爷:“所以,我爹是……吸食阿芙蓉后,又被夹竹桃的毒迷晕,被人刺入银针而死?”
江寄月凑过去,闻了闻桌案上的空茶壶:“这茶水里掺了阿芙蓉粉,没别的了。钱老爷又是怎么接触到夹竹桃的?”
李莲花视线扫过桌案,桌上还有摆放散乱的账本书册。
江寄月看过去,似乎发现了什么,捻起几页纸张:“这账册怎么每一本的页角上,好似都是湿的。”
李莲花淡淡的说着,指了指钱老爷的右手:“钱老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有墨迹。”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寄月突然眼睛瞪圆,慌忙扔掉了账册,连忙跑去外面找水洗手。
花如雪看的莫名其妙。
这两人,打什么哑迷呢?
江寄月再次回来,嚷嚷道:“李莲花!你干嘛不早点提醒我!”
花如雪忽然明白过来:“莫不是凶手把夹竹桃的粉末或是汁水混在了书册里?那他又怎么确定钱老爷会中招?”
江寄月找出几张纸,规整齐后递给花如雪。
“麻烦花捕头将这些纸一张一张翻开。”
花如雪不明所以的接过纸张。
然而在翻页的时候,许是三月的天,还带着一丝寒意,手指干燥,错不开纸张,便习惯性的舔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他顿住了。
恍然大悟。
“这钱老爷手上干燥褪皮,加上这天不热,不容易出汗,翻书册的时候捻不开纸张,那能怎么办呢?”
茶水早就喝完了,周围也没什么湿润的东西,那就只能用口水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凶手是谁的问题了。”
江寄月看了看李莲花,却见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事,眼神有些不聚焦。
她恍惚记得,刚才李莲花闻钱老爷口中异味,似乎也是皱了眉。
“是谁第一个发现钱老爷的死了的?”
“当时的情况又是如何的?”
……
花如雪怎么也没想到,只消两个时辰,江寄月就找出了杀害钱老爷的真凶——钱府大少爷。
当然,那位神医李莲花贡献也不小,最起码是他发现了钱老爷的真正死因。
只是待他押送凶手回衙门之前,想同李莲花套一下近乎,却发现人早没影了,就连江寄月也丝毫不关心后续,离开了钱府。
他只得摇了摇头,想着,还是下次吧。
被花如雪惦记的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莲花楼前。
李莲花转身,看向江寄月,疑惑:“姑娘跟着在下做甚?”
眼神依旧有些不聚焦。
江寄月不确定的说:“你的眼睛,看不清东西?”
分明刚见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莫非是中毒?是夹竹桃的原因吗?
李莲花淡淡道:“这与姑娘有何干系?”
“夹竹桃会导致人恶心、呕吐,甚至心律失常,严重还会昏厥,你进了钱府,还接触过那些夹竹桃,虽然还未开花,但依然是有毒的,可你却一点事情也没有,我猜也许你本身就中了更严重的毒,所以才会免疫夹竹桃的毒素。”
江寄月话音落下,李莲花淡漠的表情才稍微有些变化。
虽然他不太明白“心律失常”是何意,但想来应该是一种中毒导致的负面症状,但是……
江寄月:“你那毒还会时不时造成你失明的状态,也或许还有别的影响。”
“我可以帮你解毒。”
李莲花用无神的眼睛看了江寄月半响,随即自嘲一笑:“在下所中之毒,天下无解……姑娘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他说着,转身进了莲花楼。
江寄月静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随便吧,反正她也就是随口一提。
就是觉得,他长得还是很好看的,而且一眼能看破玄机,显然脑子也是聪明灵活的。
这样的人要是废了,多可惜。
但人家不需要她帮忙,她也不会上赶着去做什么。
想到这里,江寄月觉得,她还不如去找那孔老六,看看他背后有没有贩卖阿芙蓉的组织。
这玩意儿一旦在市场里流转,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在做买卖生意。
而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转身离开后,莲花楼的窗户边,李莲花正看着那远去的身影。
他眼里的流光渐渐聚拢。
似乎,又能看见了。
“仅凭观察到的那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我中了更厉害的毒么……”
李莲花喃喃道。
心底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留住那个姑娘。
但是,这可是碧茶之毒。
无药可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