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废话,我狐族特有的体香,专门用来魅惑的,能不特别吗?
我嘴上:“是吗?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被拉近,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干燥的松木气息,比昨晚在他卧室里闻到的更清晰、更浓郁。阳气混合着体温蒸腾出来,铺天盖地地往我的感官里涌。
我的尾巴在化形术的压制下蠢蠢欲动。
克制。要矜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白黎。”
“在哪里工作?”
“暂时没有。刚回国,还在找工作。”
这些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人设是无业海归,制造进入他公司的机会。
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明天来我公司面试。”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了大楼。没有多余的搭讪,没有刻意的寒暄,干净利落得好像只是随手捡了一只流浪猫。
我低头看着名片。
顾氏集团,总裁,顾寒渊。
黑底金字,简洁到极致。
我捏着名片,在原地站了很久。阳光晒在肩头,暖洋洋的。有风吹过来,把名片的一角吹得轻轻翘起。
第一步,成功。
但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得意。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在心里盘旋。
他刚才那个眼神——那种审视和确认——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在搭讪陌生人。太笃定了,太从容了,好像他一直在等我出现,而我只不过按照他预料的时间地点,走进了他的视线。
我打了个寒噤。
不不不,一定是我想多了。他只是一个修炼过一点功法的凡人而已,最多能感知到我身上的灵力波动。合欢宗的秘典也许只是他花高价买来收藏的,不代表他真的会修炼。
本仙千年的道行,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看穿?
我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收起名片,回公寓准备明天的面试。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白狐,九条尾巴铺了满地,正在林间奔跑。身后有人叫我,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冬天壁炉里的火。我停下来回头,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有一道金色的纹路。
那道纹路的样子,我在哪里见过。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了。
今天有正事要办。
我挑了一件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喷了一点淡香水(不是我的体香,是人类真的香水,用来压一压我的灵力波动)。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觉得自己看起来非常像个人——像个正经的、值得信赖的人类求职者。
然后我去了顾氏集团。
面试安排在总裁办公室。
不是人事部,不是会议室,是总裁办公室。
前台带我上楼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充满探究。我假装没注意到,微笑着道谢,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看着自己的倒影,在心里把今天的策略过了一遍。
核心方针八字真言: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第一天以男身出现,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注意还不够,我需要让他产生兴趣,让他主动。所以今天的面试,我要表现得专业、得体、有距离感——让他觉得我不只是“气味特殊”,而是一个有吸引力的男人。
我踏出电梯,走向那扇胡桃木大门。
抬手,敲门。
“进。”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低沉,短促。
我推门而入。
顾寒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对着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银边。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坐。”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准备好的简历递过去。他接过来,低头翻看,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表情。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他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我都按事先准备的答案一一回答。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完全符合一个“有能力的求职者”应有的表现。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提起昨天的“偶遇”,没有问我身上的香气,没有任何超出正常面试范围的言行。
这让我有点意外。
我原本以为他会多试探几句,或者至少多看我几眼。
结果没有。他全程公事公办,表情寡淡得像在审核一份财务报表。面试结束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开始上班,职位是我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
这四个字在我耳朵里转了一圈。
霸总的私人助理——这个职位有多少暧昧空间,我再清楚不过。狐族的情报工作还是很到位的,人间的霸总文学我恶补了不少。按照套路,私人助理等于贴身跟随,等于出差同房,等于所有感情线的起点。
我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好的,顾总。”
转身出门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在看我的背影。
目光很沉。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更克制的注视。
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先不想了。管他什么合欢宗、什么古籍、什么梦。本仙的目标只有一个:搞定他,双修,飞升。其他的,都和我无关。
第一步已经踩实了。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紧网。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顾寒渊也放下了手中的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关上的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指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很快会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