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抿紧嘴唇,准备好的语言被岳依纯的脸色冲散,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忘了林可姐是怎么离开的吗?你忘了我们约定过什么吗?你忘了自己现在的目标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岳依纯愈发压不住脾气,差点吼出来。
“我没有忘记,我一直都记得,但是依纯,我和骆尘现在的很好,我们的成绩也没有下降”,叶晴努力让岳依纯相信自己,“而且骆尘也不是当初伤害林可姐的人,我们不会出问题的。”
“哼,林可姐当初就是和你想的一样,才会和那个渣男在一起,然后越陷越深,最后受到伤害”,岳依纯对叶晴的解释嗤之以鼻,“你觉得你和林可姐有什么区别?就算骆尘不是他,你敢说如果你们两个分手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吗?现在分座位都要和我吵,久了你会做什么呢?”
岳依纯很不理解叶晴为什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未来:“你还有一年多就马上艺考了,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间谈恋爱呢?”
对于叶晴的理想,岳依纯的重视程度仅次于她本人,这几年的比赛无论大小、无论远近,只要岳依纯有空,都会陪叶晴一起去。
“你想成为芭蕾舞演员,我想成为翻译官,那我们就做彼此的见证人吧,两个人一起努力,哪怕长大后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也能记得对方的初心,记得对方最努力的样子!”
叶晴不想辜负岳依纯的期待,但也做不到和骆尘分开。
晚上附身在猫身上的时候会见,去张老师家训练会见,在学校会见,有时坐公交回家也会见,她和骆尘的轨迹分不开,她也不觉得时间会让她淡忘某个人,而且逃避也不是她的处事风格,反而会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依纯,我很重视自己的未来,不会拿它开玩笑,而且我现在一直在路上,我的训练和成绩都没有出问题,分开不是最优解,相反现在无缘无故分开才会出现问题”,叶晴牵上岳依纯的手,保证道,“如果未来有问题,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和他分开的。”
岳依纯没听叶晴的解释,甩开手,失望离开。
*
这几天三人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叶晴顾及岳依纯的心情做不到和骆尘好好相处,也没办法和骆尘说明原因,岳依纯则格外警惕两人的接触,骆尘则似乎和平常无异,只是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我觉得第七题应该选B,因为A和D的意思不对,C又不是复数形式,排除法选B,对吧?”单铮看向其他三人。
骆尘没回答,看向叶晴:“你觉得呢?”
叶晴的想法和单铮差不多,刚想回答,就被止住。
“这题选C,C本身就是复数形式,B不符合原句的意思。”岳依纯开口打断。
叶晴和单铮闻言,提笔修改答案。
“那第九题选……”单铮的话还没说完,被岳依纯打断。
“我觉得我们俩俩分组,效率更高,怎么样?”岳依纯没等其他三人同意,作势拿起叶晴的周报来看。
这个举动让单铮有点不爽:“岳依纯,下课随时有机会让你们两个单独交流,但现在是小组讨论时间,再说了,你就一定对吗?”
“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岳依纯对着骆尘回答道。
骆尘知道,这几天叶晴和岳依纯没谈妥,而且岳依纯对自己的抵抗情绪愈发明显,并且想让他和叶晴分开。
他想争取,想给这段关系解释,但叶晴没告诉他岳依纯不同意的原因,还让自己给她点时间,他也不好贸然干涉,只能受着,等着。
骆尘按住单铮胳膊示意他不要冲动,调整好表情,说:“我觉得可以,这次周报的题很难,估计你们两个错题会比较多,分开讨论会更有效率。”
叶晴看着骆尘强颜欢笑的模样,有点难过,她这几天很努力地向岳依纯解释,但好像都没效果。两边都是她重视的人,却怎么都平衡不好,稍微走偏,线就会震荡。
岳依纯找过班吉调位置,但因无重要原因被驳回,也阻止过两人相处,但除了让两人心情都不好之外,对感情没有太大影响,相反引起了班里其他人不必要的关注。
她不想闹大,对谁都没好处,但她也不想给机会,因为这段感情没有路。既然叶晴讲不通,那就让骆尘知难而退吧。
*
一中第二次铃声响起,提醒学生时间已到,赶紧离校。
伴随铃声响起的,还有远处刮起的狂风呼啸声,大树下的清冽唰唰声和灯照下的微弱虫鸣声。
树下是两道身影,距离较近,但神色凝重。
“我知道你和叶晴在谈恋爱,但我不同意,她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让你影响她”,岳依纯单刀直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觉得你们分手最好。”
“我不知道你说的影响是指好的还是坏的,如果是好的,我有信心变得更好,如果是坏的,我和叶晴目前都没有发生。”骆尘开始解释。
“是,在学习方面你确实比我更能帮助小晴。”岳依纯很懊恼,她选科和叶晴不一样,又不太懂怎么教,所以经常怀疑叶晴是不是在被辅导的时候喜欢上骆尘。
“然后呢?等叶晴专心艺考的时候学习成绩就会变得不重要,到时候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又不懂芭蕾舞,又能和她聊什么呢?再长远一点,律师和舞蹈演员怎么能一起生活呢?”岳依纯始终不认为两个志向不一样又很要强的人能走到一起。
“的确,这是我和叶晴要面对的问题”,骆尘想先稳住岳依纯的情绪,再开口说服她,“但这是每对恋人都会遇到的问题,我们不是第一个,我们可以在相处中慢慢解决,相互磨合,相互体谅对方,一起支持对方的理想,一起培养共同爱好……”
岳依纯不想听这些承诺,开口打断:“我和叶晴上初一的时候,有个学姐对我们很好,她谈恋爱了,那个男生对她很好,甚至比你对叶晴还好,后来学姐沉溺在恋爱里,舞蹈成绩不断下降,最终快艺考的时候,趁学姐忙着训练,那个男生出轨了,不甘寂寞,不甘被忽视,他又找了其他女生。”
然后学姐很生气,去找那个男生要说法,结果对方像变个人似的反过来侮辱学姐不自爱,学姐承受不了旁人的议论和眼光,最终转学。
看着骆尘蹙起眉头,岳依纯有点好笑:“我就在想,那个男生和学姐表白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岳依纯,哪怕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这种没有责任感的人,更不会耐不住寂寞,我喜欢叶晴,我想和她有未来,我也会努力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我不会轻易放手,我骆尘说到做到。”
直视骆尘眼中的坚定和真诚,岳依纯开始动摇:果然还是不应该找他。
但沉默了一会,她并未完全妥协:“如果你现在是个成年人,那我会同意,可是你现在只是个学生,没有能力的学生。再说了人是会变的,你怎么知道以后你不会成为你讨厌的那些人,善变的男人。”
“喂,岳依纯,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吧”,单铮听不见动静,以为两人谈完了摘下耳机,结果听到这句话,实在忍不了,从建筑物后面冲出来,“别逮着谈恋爱的名义侮辱我兄弟。”
“你怎么在这儿?”说不清是惊讶和难为情哪个更多,骆尘和岳依纯两人都想先弄死单铮。
“你和叶晴没问题,我支持你,你也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单铮说完,想把岳依纯拉开单独谈谈。
岳依纯还没挣扎,骆尘就先制止:“等等单铮,别拉她。”
看了看时间,骆尘知道该结束了:“相比于语言和承诺,我更习惯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想考察我是否合格成为叶晴男朋友的话,我会一直这么表现欢迎你随时检查。但如果你想让我们分手,不好意思,叶晴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一阵铃声打断骆尘的话语,骆尘拿起来一看,说:“是叶晴。”
但他没有接通,而是继续说:“这几天我们两个的局面让叶晴不好受,她想要自己说服你,我就相信她可以,所以我不会告诉她今晚的事。但我也不希望你一直对叶晴表现出不尊重的态度,毕竟,作为好朋友,你也不想她伤心,对吧?”
岳依纯知道这几天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有时候忍不住凶了叶晴几次:这是没辙了。
她叹出一口气,说:“你先回复小晴吧。”说完,拉着单铮走了。
*
“你跟着我干嘛?”岳依纯拿上奶茶,猛吸自己的续命良药,不解地问后面的跟屁虫。
“你放弃他们两个了?”单铮看着岳依纯鼓起的两颊,有点想笑。
“关你什么事。”岳依纯又吸了两口。
“人家谈恋爱是人家的事,也没造成什么问题,你怎么执着拆开他们?”单铮非常不理解,“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懂吗?”
“滚,那俩没成婚呢,胡说什么”,岳依纯不想和单铮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说太多,想直接打发掉,“学校说了不能谈恋爱就不能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想过你古板,没想到你古板成这样,学校是你家开的啊,这么听话”,单铮大为震惊,“那学校还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怎么八百米还不及格呢。”
“那是因为我膝盖有旧伤”,岳依纯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被挑起,气的想把奶茶扔单铮脸上。
见岳依纯脚步加快,单铮还是跟了上去,缓缓开口:“规矩是很重要,但不守成规也无可厚非,毕竟世界就是因为自由才多姿多彩。”
“就像你热爱的翻译一样,固执地遵守某一个含义或句式,反而会失去原文的灵魂,说不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就像中国的古诗词,从来没办法逐词逐字地翻译。”
是吗?是她太狭隘了吗?岳依纯感觉心里有些地方改变了,她需要理清楚。
“你怎么还跟着我?”
单铮看出岳依纯的动摇,他说中了。
单铮笑得更开心了,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嘴扬起的弧度更大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只好送送你了,你看,我连兄弟都抛下了。”
岳依纯没眼看这个满面得意的男人,气的心脏乱跳:又在胡言乱语,明明只是一起回宿舍而已。
清明月光下,一道身影缓慢走着,语气温柔:“嗯,我相信你,再说了,依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一直这样的。”
叶晴今晚有点心神不宁,老想着骆尘和岳依纯,就打电话给骆尘问问情况。
“只要我们两个没有做错事或者耽误什么重要的事,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骆尘是叶晴第一个喜欢的男生,她可以接受自己或者对方因为没有感情而分手,也可以接受两人不能一起进步而分手,但不接受没有原因而强行分开。
如果初恋被潦草结束,她想自己会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