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张姐才不会这么做这么精致的菜,但真没想到是你做的”,叶晴咽下胡萝卜,说,“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这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我来这儿也不能白吃饭,总得干活。”骆尘看叶晴吃糙米饭,问:“好吃吗?”
“好吃。”叶晴点头。
听到毫不犹豫的回答,骆尘被取悦到了,会心一笑:“其实没什么味道吧?”
叶晴笑着摇头,一副“不识货”的表情,看着骆尘说:“你做的就是好吃。”
骆尘给叶晴夹上西兰花:“那就多谢赏脸了,多吃点。”
*
晚上训练结束时,张碧茹、柳蓉芝和叶晴正在给带伤不便的三人进行拉伸活动,高强度训练后紧绷僵硬的身体得以呼吸,但因无法痊愈的病痛难以真正放松,三人短促而尖锐的闷哼声被极度克制后不断在房间里泄露。
叶晴用一条弹力带套在李月脚掌前端,双手轻轻拉住带子两端,轻柔地将脚尖向李月身体方向勾。看着训练后叶晴淡然的神情,再看看自己和另外两人,李月有点敬佩:“目前就只有你的身体还挺得住了。”
“也快不行了”,叶晴缓慢放下李月的小腿后侧,接着说,“最近体重涨了不少,感觉膝盖和脚踝有点疼,但又减不下去。”
“不要心急,你还在发育,长高和变重是肯定的,不要过度减重导致旧病复发。”一旁帮肖然拉伸腰部的张碧茹说。
叶晴两年前患过足底筋膜炎和髌腱炎,当时在训练室疼得无法站立才被拉到医院就诊,叶晴还以为不会再复发,但现在看来可能性很低。
叶晴摇摇头,叹出一口气。
拉伸完毕,叶晴回书房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看到桌子上没写完的卷子和习题册,叶晴突然心生烦躁,无力盯着习题册几秒,认命装进包里背回家。
“小晴,今天累了吧,晚上早点休息啊。”感受到贴在自己背上的脑袋,叶川开口说。
“作业写完再说。”无神盯着掠过的棕榈树,被风吹的发丝凌乱的叶晴有气无力道。
想起因连续熬夜而出现在女儿脸上的黑眼圈,叶川很心疼:“反正我们也不需要高考统招,要不和老师说说减少点作业?”
叶晴笑了笑,换了一侧脸贴上去:“我想留在一班。”
想起女儿要强的性格,叶川也不劝了,叹了口气,说:“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和老爸我说。”
叶晴点点头。
*
凌晨两点,叶晴完成作业,躺在床上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快速入睡,她失眠了。
一开始脑子里仿佛被塞进大量碎片化、爆炸性的信息:第一次学芭蕾的场景、一段早已忘记的旋律副歌、三年前的舞蹈比赛、明天要穿的鞋子……这些毫无关联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现,让叶晴无法沉下心来。
当意识到自己还没睡着,叶晴开始催眠自己:“如果现在立刻睡着,还能睡四小时二十分钟。”每一次看时间,都是一次新的恐慌和绝望。“只剩四个小时了”、“只剩三个半小时了”……叶晴越刻意放松,身体就越僵硬;越驱逐杂念,思绪就越杂乱。
到最后,叶晴的大脑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她感觉身体时而漂浮、时而旋转,有时耳边充斥着像放大音效的蝉鸣声,思绪开始异常活跃,变成跳跃、荒诞的图像和短场景,像梦的碎片,但叶晴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清醒着,正躺在床上。
突然,叶晴感觉自己被晃醒了,入耳的是杨卿和闹铃的声音。
看着叶晴紧绷的神态和眼里的红丝,杨卿担忧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今天请假休息?”
叶晴懵着一张脸摁掉不知为何被压在身下的闹钟,摇摇头:“不用了,没太大事。”
杨卿有点不放心,跟着叶晴到厕所里,再次问道:“要不休息一早上?你的脸色看起来真不太好。”
叶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疲态,开口说:“老妈,我真没事,就是昨晚睡觉太迟而已,不用担心我。”
说完,关上厕所的门:“我先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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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叶晴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最直观的是突然长高四厘米的身体和迅速增加的体重,以及严重的黑眼圈。
因为难以适应体型的变化,叶晴的技术动作严重变形,训练效果不佳,加上体内激素水平的突然变化,叶晴最近愈发敏感和烦躁,在一次和骆尘的交流中爆发了。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别再问了,很烦啊!”叶晴压制不住情绪,吼了出来。
原本生硬的氛围一下子跌入谷底,骆尘无措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晴注意到她的失态,把脸转到一侧,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但我不知道原因也控制不了自己,给我点时间冷静一下,我会和你道歉的”,叶晴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她不想伤害骆尘,“不用陪我了,你先回去吧。”
骆尘知道叶晴的压力很大,生理变化导致训练效果不理想,脚踝还受伤了,还有一系列的作业,这些都压得她喘不上气,但又没有快速的解决办法,只能一天天熬。
想起叶晴课间趴在桌上闭眼休息的疲态,骆尘唯一的想法就是让她停下来,先停下来调整休息。
骆尘看着眼前懊恼的女孩,伸手拥抱住她的身体,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只是最近太累了,明天休息一天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靠在骆尘臂弯里的叶晴逐渐冷静,开始觉得对骆尘很愧疚,闷声说:“好,我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结果在当天晚上的训练中,叶晴“凌空越”着地失败,膝关节和踝关节受到重创,在医院确诊胫骨后肌腱炎和半月板损伤等急性伤,入院治疗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