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豪门私人酒会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斑,衣香鬓影穿梭在大厅之中,酒水与精致冷盘点缀着长条吧台。许迟本来是跟着沈聿几人应酬露面,没打算久留,随意端着一杯苏打水靠在角落落地窗旁,漫不经心地打量场内动静。
陆迟寒独自站在吧台前应酬合作方,对方递来一杯调好的琥珀色鸡尾酒,碍于情面他没有推脱,浅酌几口便打算搁置酒杯。酒液里掺了低剂量安眠药,起效很快,没过十几分钟,浓重的眩晕感顺着四肢蔓延上来,头重脚轻,视线层层叠叠变得模糊,四肢渐渐发软,连稳稳站立都愈发吃力。
暗处两名等候已久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浑身乏力的陆迟寒,二话不说半拖半扶,准备把人往酒会后门僻静通道带走。这一幕刚好被角落的许迟尽收眼底。
理智冷静地告诉他,自己和陆迟寒不过是相识的熟人,旁人的纠葛不必插手,交给会场安保处理便是。可理智再清醒,身体本能却率先挣脱控制,心底猛地一紧,一股尖锐的不安席卷全身。
许迟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两名保镖面前,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冷厉,语气不容置喙:“把他松开。”
保镖试图推诿辩解,碍于许迟的家世背景又不敢强硬对抗,最终只能不情愿地松开手。陆迟寒浑身脱力,径直向前栽倒,许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稳稳将人接住,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肩头。
此刻陆迟寒早已昏沉得神志不清,眼皮沉重耷拉,呼吸虚弱绵长,脸颊浮着病态潮红,彻底失去自主行动能力,只能无意识蹙着眉,喉咙溢出细碎模糊的呓语。许迟一手牢牢揽住他的后腰,掌心贴着对方温热的脊背,心口狠狠一颤。
他在心底无声告诫自己不必过度紧张,可收紧的手臂、下意识将人护在怀里的姿态、排斥旁人靠近的戒备,全都暴露无遗。许迟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头纷乱翻腾,清清楚楚意识到一件事:你的脑子可以忘掉所有过往,可身体反应骗不了你自己,这些下意识的举动,更骗不了任何人。
这份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保护欲与揪心感太过突兀,让他满心困惑。他不再犹豫,干脆打横将昏沉的陆迟寒抱起,无视周遭投来的诧异目光,迈步走向酒会僻静的独立休息室,打算亲自留下来照看。将陆迟寒平稳放在沙发上,许迟直起身,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节,目光沉沉落在对方昏睡的脸上。他越看越觉得这人眉眼格外眼熟,可翻遍自己全部记忆,也只记得两人是进入圣樱高中之后才相识的,按理来说仅仅是不算熟络的同校前辈,方才冲动拦人、下意识将人护紧的本能反应根本无从解释。